朱麻子最近倒是不见风声,也不常来书肆里了,也没人在意便是了,他只要不在店里折腾人,就算是店里人的福气,倒也不指望他能干点啥。
……
进入小暑节气,正处三伏初伏,天气越来越热,农田里的重活累活也忙的差不多,再加上天气开始逐渐炎热,不少人倒是闲下来了,村里人进城一趟也不能多待。
渐渐地,倒是知道有黎报这么种短书,便打听着来到朱家书肆买,于是买黎报的人又多了一波,有时不光买当时的,还要连续买前后几版的。
朱家书肆的黎报倒是又火了一小把,现下两三天差不多能出一版黎报,已经出到第二十版本了。现在一日也能卖出个三四百份。
可以说是全然从受养书斋冲击下喘过气来啦。
养书斋倒是生意还是照常火爆,每日书院下学的学生总是会来这边找点闲书看,士人、乡绅也经常结伴去逛养书斋。
两家书肆在外行人看起来,倒是有种井水不犯河水之意了。
养书斋主要面向士人,给读书郎卖卖书、卖卖纸。有时也会有些士人为了传播自己的学说,要倒贴一些纸张和雕版的费用,让养书斋给印发宣传一下。
朱家书肆倒是彻底蜕变成了给普通老百姓的书店,主要靠黎报撑下来,店里也偶有不少杂谈书。
一进朱家书肆,原来的堂屋的布局倒是有些变化,大堂左边还是柜台,顾叔父在那收钱算账,接着是一些寻常的书籍,堂屋正对着的墙倒是挂满了黎报,从第一版到第二十版,一排能放七八版本左右,倒是还有很多空闲的地方张贴更多的黎报。右边仍是卖纸笔,不过比往常多了一个大大的竹筒,里面倒是杂七杂八的散落了些信件。
原是知道朱家书肆的黎报越来越多了,也不少平民老百姓投了信,也都有着自家的趣事。青东现在每天又多了个活,就是从这些来信里挑挑拣拣老百姓寄过来的信,选些有意思的事,登在报上。
虽说青东手里的活又多了一项,不过回家的时间倒是越发固定了,总是能赶在晚饭前,一家人倒是天天能和和美美吃吃饭。
饭后,伺候孩子早早休息,夫夫俩还是一同在书房忙碌了一会。书房靠书柜的长桌倒是给青东空出来了,白纭在右边空出新安置了一个绣架。
第二次绣这个泼墨仙人倒是越发精进了,也越发游刃有余。顾青东倒在书桌上也不停修修改改,翻阅着书籍找些有意思的事情记录下来,把一些白日里没看完的信件也拿了回来,想着也是尽量能找些素材积累下来,现在杂谈也出了几十版了,都已经快把朱掌柜的存货掏空了。
一片安宁,唯有油灯噗噗作响。时间飞逝,火苗越来越摇曳微弱……
顾白纭看着青东还在埋案苦读,来到书桌前,慢慢靠近青东,用绣针把灯芯轻轻拉出来一点,火苗终于又茁壮起来了。
这些天来,顾白纭看着青东这般忙碌,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不过,也知道这倒是难免的,总归也是终于保住这个活计了。
刚刚挑完直起腰来,想要回到旁边的刺绣站架上。
还未动作,两只修长的手臂紧紧的绕过腰,用力一拉,顾白纭就这样跌入了顾青东的怀里。
顾青东右手紧紧抱着怀里人,另一只手静静摸着怀里人黑绸子似的秀发,“也差不多看完了,就是右边连载的杂谈还是找到特别合适刊登的,要么太长要么太短了。篇幅有限,有很多有意思的事觉得可以刊登,可是考虑到篇幅,实在是放不下,倒是可惜。”
怀里人静静听着,眉心一挑,诧异道:“太长的话不能分开吗?一次可以截一些呀!像茶馆说书的一般,最后说一句—且听下回分解—这样不好吗?这样大家不都才愿意去茶馆吗?”
“啊?啊!”青东的脑子迅速转着,越想越合适,可不就是这样嘛?
他们倒是太拘泥于长短合适的了,陷入这个窠臼里反而逃脱不了了,可现在哪有那么多大小合适又有质量的短文贡他们挑选呢?
“是呀是呀!我太拘泥于找篇幅合适的了,这样找一篇适合的文,分开就行啦!还是我家夫郎脑瓜子灵!”顾青东自听仙乐耳暂鸣,醍醐灌顶般,菩萨点化般,一下子境界开拓了不少。
这样自是省力不少,如果选择的故事有趣的话,倒是还会有不少回头客,天天等着最新黎报呢,就是这样对这一篇文章的难度的要求太大了,可是这就是另一个难题了?这对笔力和故事情节都有一定要求,既要文字接地气,又要情节有张力。
“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看着莲花篆香快燃到底了,顾白纭伸手抚着夫郎紧皱的眉头,“明天再去书肆和朱掌柜的说道说道,说不好他那里也有法子呢?不能总是靠着自己想,容易钻牛角尖。”
“嗯嗯!”说完也不让夫郎先站起来,直接一手护着白纭的背,一手穿过腿抱起,“走吧,天太热了,咱俩一块去厢房冲个澡,凉快凉快!”
顾白纭双手环过夫君脖颈,深深埋入怀里也不做声,只是默默感受身边人湿热的胸膛,对之后可能要发生的事也微微期待期待——
算下来也五天还是六天没有了……月亮渐渐羞红了脸,慢慢掩入霜色薄纱一般的微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