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倒是知道粘着自家父亲了,着实恨自己不够高,够不到顾青东手里举得高高的糕点。
左右不过二两糕点,数下来,也不过八块而已,顾青东小心把绑着糕点的麻绳解开。
先递给了一旁乖巧眼巴巴看着等吃的小夏儿,拿到手,小夏儿也只是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吃的也不快。
倒是小秋儿,青东是着实想逗弄一番,只是左右摇晃牵着他转,却也不给,看着那小秋儿都快抢急眼了,可算把手放低了,小秋儿才算是抢到手了,小小一块四五口便下肚,还没尝着味呢!
“还要、还要!还没吃够呢!”小秋儿急匆匆地喊道,蹦蹦跳跳向上蹿,活像压着几百年的孙行者吃了口果子,跳着要往阿父手里够着。
哈哈哈!一人再给了一块,那小秋儿终于是没闹了,甚至觉得有些腻了,又要把青东扔到了一边,凿着自己的木头去了。
书房里的顾青东看着灶台前的顾白纭忙忙碌碌的,似乎是没把这糕点放在眼里,一点也不在乎似的,不过熟知顾白纭的他可知道,这夫郎可要面子的紧,还总得求着他吃,硬往嘴里塞才能吃几口似的。
要是忘了给他留,晚上是甭想有夫郎抱咯……
小心的把剩下的四块包了起来,防着苍蝇叮咬,放到了书房柜子的最顶端。
“来来来,你来烧火吧,我去把菜洗了去。”看着青东没像往常一样,把糕点直接送过来到嘴边,也是有点生气,细嫩的俏脸都有点鼓鼓的,眼神还不时回瞥着书房,顾青东看着实好笑,可是坏心思起了,就想看看白纭憋气的样子,倒也没多说。
顾白纭回头扫了好几眼,看着放那糕点的油纸也没了踪影,想着可能今日这糕点也有些贵重,青东也只带了几块而已,那倒是要先让孩子吃够了,不吃就不吃吧。
哼!
顾白纭一直是这样,心里有小小郁闷也不说,倒是顾青东在旁,看着鼓着脸像个河豚似的白纭,图个乐呵。
暗笑了好一会,青东悄悄低头附到白纭身边,低声说:“都给你留着呢,这不孩子在那吗?要是看到消化食了,估计还要吃。”
白纭听到这咬了咬唇,暗暗高兴了一番,倒是白了青东一眼,“哼,谁说我想吃,要是早想吃,我自己早就去买了,还用的着你,赶快烧火,别油腔滑调的。”
“是是是,这不是想着天气热,你要是不吃也不就坏了嘛?”腆着脸笑着,还能怎么办?只能顺着夫郎的话说呀!
吃完饭陪着孩子嬉闹了一会,两个孩子便睡下了。
趁着夜色皎洁,白纭拿出板凳到了那盆子脏衣服那,挪开洗衣石,拿着捣衣杵一件件敲打起来,尤其是那青东和小秋儿的,得反复敲打才洗的干净。
“小夏儿又尿床了这是?还是小秋儿啊?”看着又泡着的稍显厚重的床褥子,青东问道。
“小秋儿半年前就不怎么尿床了。小夏儿这不年小吗,还控制不太住,不过,现在倒是尿床尿的少了,距离上一次也都十几天了,他现在尿床,还知道羞了,要拿被子把那地方盖起来才行。我今天发现的时候,他还怪不好意思的,看着我把被褥子拿出来,又想看我又不敢看我,偷偷溜几眼、又赶快低下头,竟然知道羞了。”
“估计是小秋儿又说些什么了,他这做哥哥的,实在是没个做哥哥的样子。背地里,又不知道跟小夏儿说了什么。小夏儿还就听他哥的,太乖了。”青东笑着摇了摇头。
趁着白纭洗着衣服,青东拿着一把大大的蒲扇给顾白纭扇着,不光为了清凉,更是为了扑开蚊蝇。
像他这种皮草肉厚的,蚊子就算是想叮咬,估计也找不到下嘴的地方,倒是顾白纭一身细腻白皮,招蚊子的很,院子里点了艾草香也没用,而且一叮也总是红彤彤一大片,看着实在是心疼的很。
“你打听好了吗?童蒙馆那边?”白纭边捶打着,边问道。
“嗯嗯,我听我们后堂的伙计也说了,那边童蒙馆倒是只认银钱不认人,只要给钱,随时都能进,就是价格不便宜罢了。一年光是门槛费便是一两白银,两个孩子一年算下来,还得在那边吃饭,还得打点其他的,买些书本、纸张,听后堂伙计说,一个孩子一年怎么也得有个三两才行。咱家两个孩子,负担也大了些。咱俩赚一年的钱,一下子供这两个孩子读书,实在是有些勉强。”
“要上就两个孩子一起去,没有一个去一个留的道理,咱现在家里,也差不多有些银钱,娘也想着这样的情况了,多给了咱一些。前面辛苦点,后面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你有打听都是什么时候送吗?”
“我也去童蒙馆问了,大家都是一批批送,都是有规定日子的,新入馆的,要么三月中,要么九月中,到时候交上银钱纳个名就行。”
“行啊,那咱就九月份就把孩子送过去吧,我到时候再看看,跟制衣坊议议,一个月多接点活,以后等孩子到了童蒙馆,我的时间倒是空出来不少,绣一些倒是也能补贴家用。”
……
“来,张口!”顾青东把那龙井细糕小小的掰成的几块,寻着闲聊的空隙便投喂几口。不知不觉间竟然也都吃完了,自己买的倒是没吃上一口,他倒是也不怎么嘴馋就是。
不过,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跟着白纭撒了个娇,两人合力把浣洗的珊瑚色床褥子扭干,挂在孩子屋前斜斜横着的晾衣裳的竹竿上,在淡淡的皂角香气前,淡淡的交换了龙井细糕味道的吻……
银白色月光如烟似雾,轻飘飘地落在这一方小小的院子里,洒在那相互依偎、靠拢的两人旁,落下一片稀疏的影子,一高一低,在两个孩子的屋前,像是两座相互依偎延绵的黛山,守护着这屋子里,两个孩子的甜甜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