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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事(1 / 2)

惹事

第二天下午。

“娘啊!这东西太多了,又不是不回来了,不用带这么多。”青东看着眼前的一堆堆小山,无可奈何说道。

“不行、不行!必须带上,东西又不多,你们两个人哪累了,我和你爹送到渡口,你门到了城门口再雇个驴子就行了。”

顾母难得语言强硬,在堂屋里左寻右找,不断添着能给孩子们带着的东西,塞上一罐字芥卤腐乳,再塞上一罐子虾米卤瓜,不断搜罗着家里能带着走的东西,“这些你们也都带回去拌着饭吃!”

说着又指挥着顾父扛着一大斗米、各种晒的干菜,“在城里不比家里,样样都要花钱买,过日子还是得节俭着。”顾母絮絮叨叨嘱咐着。

——行了,差不多了,待会我和你爹一起把你们送到渡口。

一路趱行,自不多说。终于到家了!

顾青东卸下前胸后背挂满的瓶瓶罐罐,长舒一口气。“晚上,咱就随意挑点带回来的小菜炒了去吃。”

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两人简单把东西安置了一下便准备起了晚饭。

早早吃完也都歇下,准备次日上工呢。一家人夜里也做起了那甜甜的梦。

浑然不知次日一早一到朱家书肆又会是何番光景,怕是知道了,今天晚上也是睡不安稳了吧。

次日一早。朱家书肆。

书生巷刚走到一半,便听到了那朱麻子那粗哑的嚎哭声从前堂二楼远远传来——

“叔父,你可得救救侄子呀,再不还这赌账,他们过几天就得来,把我这胳膊给我断了,到时候等您老了我可怎么伺候你呀!”嘴里不断喊着,头一下下撞着、大声哭叫着。

后堂有些早早来的工匠也不做工了,都打开后堂的门窗朝着二楼张望着。

等青东到了,大嘴巴的王大春急着招呼凑上前来,“听说那朱麻子被引着欠了赌债,一晚上就输了一千两呢,平时这朱麻子虽然欺软怕硬不着调,天天也就是逗鸟逗蛐蛐,要花钱就是去迎春院找个小娘子快活快活,也不知道是入了什么邪,竟然敢赌这么大。”

前堂的顾宏朗听着二楼的哭喊声,叹气连连,他在这做账房也数年了,朱掌柜手头能有多少钱,他是最清楚不过了,手头哪里有一千两白银,只怕要变卖一些家财,甚至还得把这书肆递抵出去了,朱掌柜的也是可怜,膝下无子,也只能随这朱庆成去了,但也想不到能闯下着滔天大祸呀!

这些年他也看出来,朱掌柜到底是有一副仁慈心肠,只怕不等朱麻子多央求几句,便要给还了。

唉!

二楼的朱掌柜在罗汉榻上瘫坐一团,实在没想到还有今日,本来这朱家书肆都劫后余生了,没想到命中有劫实在逃不过去。“罢了罢了,我先去变卖一些家里物件,看看能不能凑些钱,实在不行,便把这书肆变卖了吧!”

朱掌柜的也无可奈何,气的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头也开始痛了起来,几年前落下的病根又活了起来,脑子有如带着勾子的鱼针一下下钻进去又抽出来、搅弄着、挑动着,一抽一抽地疼。

听到有救了,那朱麻子也是拿着袖子,把脸上鼻涕眼泪一并抹去,磕了好几个响头,“谢谢叔父、谢谢叔父,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敢赌了,我要是再敢赌,天打五雷轰,把这手也断了,把我这条命折给叔父,我以后肯定好好给叔父养老送终,让叔父安享晚年。”

却不想,那章家赌坊说的给宽限十日,竟然今日就讨债来了。

五个人高马大的伙计赌坊打手找上门来,直接堵在了书肆门口,也不说话,看的人心惶惶的,路过的本想进来买报的百姓,看到门口这番景象,怕惹祸上身,也都是一溜烟走了。

等到小谷早出卖报回来,看到门口光景,也愣是给自己鼓了几口气,才求饶从壮汉的缝隙里,塞进堂屋里来。

一进门便知晓了那朱麻子欠债的事,看着顾青东正在柜台和顾宏朗梳理银钱,便悄悄蹭到了高高的柜台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几个打手壮汉,压低声音说着:

“宏朗叔,青东哥,此事有蹊跷,我等这边下了工,就去那迎春院接着些迎客跑腿的活计干,偶也见着过朱麻子几次。有一日晚上在那青楼巷后面的拐角阴暗处里,看到那朱麻子这些日子一直讨好的秋芳姑娘正和对面养书斋的一个脸熟的伙计低声些什么?也听不分明,只偷偷听到些带到章家赌坊、书肆地契之类的。当时也急着去解手,也没听几耳朵,我看这朱麻子怕不是被人当刀使了。”

顾宏朗听到,倒是一愣,心里却也信了七八分,就朱麻子那贪小怕事的模样,谅他自己一个人也不敢赌这般大,拉着小谷的胳膊说道:“怕也是如此,那朱麻子惯是如此,怕不是被人使了一出计诓了去。主要是这凡事讲求证据,只凭你一人言,估计就算闹上衙门也讨不得好,且和我去找那朱掌柜的禀告一番。”

小谷又将刚刚的话说了一番,一屋子五个人,倒是不同脸色。

朱麻子一脸的难以置信,不信那秋芳娘子敢如此待自己。不过想来当时情形,当时在那赌着几次三番要停手,旁边那秋芳娘子都一直撺掇着,他想着不能在秋芳姑娘面前丢面子,想着他运气也不至于那么差,才难以停手。

那朱麻子本来还跪在榻前,没了个人样,像是没了生机的一坨死猪肉,头上青紫一片,刚刚磕头磕得太重,脑子还嗡嗡响着。

听到这,口里讷讷地说着,越说越气,骂了起来,“该是这样、该是这样,我那天早就想走了,她倒是一直吊着我,这个贱浪蹄子臭婊子、有娘生的没娘养的,那些等我见了她,撕烂她的脸!”

朱掌柜的却是脸色更差了,一片颓然。他也不是争斗的性子,听到这也算是明白过来了,原来自家这书肆也早就被对面的惦记上了,只不过找了个不入流的法子针对罢了。

顾青东倒是一直思索着,瞻前顾后了一会,寻着法子般了,凑到榻前,掂量着说了,“掌柜的,不如我和小谷先去找那秋芳姑娘,看看能否套出话来,左不过也是给些银钱,能套些话,说不好能平了这一千两。”

“我也去!”朱麻子双手扶着地、歪歪扭扭站了起来,宛如怒目金刚,眼珠子都被脑子里的怒气冲着凸了出来。

其他人也拿不出更好的法子,也得先这样试试看便是了。

走的路上,朱麻子一脸愤恨,脑子里塞满了对被算计的怒火。

小谷倒是趁机给青东介绍了一番迎春院,“园子里的姑娘也算是个三六九等,都是拿银钱算价的。最头等的年年票选出来的花魁姑娘,第一次梳弄,一夜能卖出个几百两都不在话下,后面一夜也得五六十两。二等是花魁娘子以外,极有姿色也有些才艺傍身的娘子,不全凭身子赚钱,偶尔也能出去接个唱,倒是慢慢也能私下里攒些银钱,过一夜也得花个十两白银。三等就是姿色稍逊、技艺稍平的人,只靠皮肉做生意的,倒是也有一批回头客,过一夜二三两白银也是要花的出。四等是中不溜,不上不下,姿色有一些,接过几年客……秋芳姑娘在里面,算是个三等姑娘,我倒是没跟她打过交道。不过,那楼里的女子大都见钱眼开,我看啊——花些银钱,说不定就把这一千两遮过去了。”

小谷倒是和老鸨相熟,花了点银钱,便找人去把那秋芳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