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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2 / 2)

一家人饭后欢乐了好一会,太阳才罢工。

把烛灯点上了,把藏春篆香燃上了,小秋儿才恍然记起,一声尖叫,“啊——!今日先生还留了作业呢,我、我忘记做了。”

幽怨地看着自己自从回家便扔在书房孤零零的书篮子——好家伙,就在门槛一过的地方,随手便是一扔,多提溜一步都不肯。

看着爹爹在那好像没听着般,继续翻着手头的书,姆父也没停手下的绣针,知道他俩不会给自己拿到榻上了,认命般地从榻上磨磨蹭蹭蹬上了小靴子,挪着小步,将那此刻好像重如千斤的书篮子搬到榻上,把竹棍取下来,把书篮子里的东西都倒在了榻上,抓耳挠腮起来……

青东和白纭趁着间隙,四目相对,相视无语,回来把这俩孩子送进书房,让他们各自做些自己要做的事情,今天两人忙着闲聊,便是没细管,也没成想,这小秋儿不提点几句,是半分不记得作业,回回总是要到最后关头才想起来。

等着小秋儿终于把作业补完了,也实在不晚了,两个孩子睡下了,青东白纭也没继续看书、刺绣,躺在床上为了小秋儿又小小争执了一番。

“这小秋儿这样可不是一次两次了,总是这样可不行。”白纭叹道,之前他看着小秋儿的不上心的样子,心里藏火,一回来总是先陪着小秋儿把夫子交代的作业先完成了才做其他的,一次次下来,倒是把自己气的不成,动了虚火,夜间也难以入眠,去回春堂配了几剂安神降火的归脾丸和丹栀逍遥丸才算压下。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你让他自己留心就是,你看,起码现在知道自己做作业了,不用我们提醒。”青东搂着怀里的白云,嗅着那刚刚用茉莉皂角洗好的青丝,轻抚着后背。

“唉,我倒是忧愁啊,你看青石哥,现在不也进京了,以后算是平步青云了,要是咱家这俩孩子有一个像青石哥有福气一样便好了!”

“孩子的路还得看他们自己,我们这硬逼也求不来,我们两个伺候两个孩子长得高高的才是正事!不过,纭儿啊,咱俩年龄也还小,也不过二十出头,再拾起来去考科举不也可以?是不是,想多少人考到五六十才高中进士,让孩子努力不如自己努力,你说嘞?我看要不再缓缓,就开始准备再考考……”

青东自然也没有继续科举之路的想法,只是拿这句话逗弄夫郎一番罢了。

闻言,白纭倒是一愣,趴着的头微微扬起,面露难色,“啊、这——,你这都多少年没看那科举之书了,早忘了!”

随即看着夫君眼里满是调笑之意,“唉,我知道了,我这不是就是想说自己孩子尽量能多读些书吗?多读些书总归是没有坏处!”

青东更是深深搂了一下身边人,微微叹道,“纭儿,你尽是想着让孩子以后更好过一些,可谁又知道以后呢,不如让他们更享受当下,现在年龄还小,都是不识事的时候,咱俩四五岁的时候,在村里还天天漫山遍野跑呢,这两个孩子已经比我们那时进步不少了,硬逼着做只怕会适得其反。”

“再说,书肆现下是愈发稳定了,我现在一个月七八两也是能拿回来的,日后只会越来越好。我们做不了青石,还不能争取争取变成齐公子、李三娘那等的人物,只要仔细着别让孩子好恶不分,便是我们俩的幸事了!”

“嗯嗯。”白纭对此倒是没什么好反驳的,想着也确实中肯,督促孩子努力,不如自己先努努力,让孩子有更好的生活……

几日后,李乐平派了个小厮前来,说着明日中午得月楼一聚,以作道别。

青东倒是颇为诧异,不是没考过乡试吗?倒也没资格去大的地方官学读书吧,怎么这就走了,要去哪?小厮是一问三不知也没多说,他也只是听了一句吩咐,送到了便走了。

第二天,青东揣着这个疑惑,去到了得月楼,郑灿和乐平早在其中,请了一茶艺精巧的姑娘在那点茶,茶沫渐起,沫上点花,也自有一番雅兴。

等着青东推门而进,也皆是一起站了起来,招呼着青东赶快坐下,转头也赶快招呼起小二把当季的特色餐食端上,边吃边聊。

青东看着眼前春光灿烂的两人,实在也是没有头绪,打了声招呼,坐好了,便开口问道:“我听你小厮说道,这便就要道别了?乐平兄你是作何打算?”

那乐平兄确是再也不见之前落第的苦闷,脸上一片喜盈盈,如同春日桃树上的锦簇花团,一片片深红、浅红包裹着中心高高竖起的明黄长挑花蕊,散发着一种春日的烂漫明亮的气息,直让青东怀疑,自己是不是打听错了消息,乐平兄这表现,应该是考过了吧!

“嗯,青东兄,我这是有了新打算,打算和郑灿兄弟一起,逃出这浔县,访遍这大好河山!”

旁边的郑灿倒是也开了腔,语气饱含热忱,眼眸明亮了几分,“是呀,说起来,这浔县也不过是我这离开江都的第一站,没想到却在此停留了快到一年了,想来外面倒也有不少好的去处,便和李兄也是商量了一番,一同旅游一番。”

“旅游?何谓旅游?”青东第一次听到这个新鲜词汇,抓住问道。

“哈哈,我第一次听郑灿兄讲起,也是颇为神奇。像那道士般四海为家、行踪不定的,便是云游;像孔子那般,风尘仆仆、舟车劳顿,带着三千弟子各地弘扬政治宏图,便是周游;士人外出求学、求官、做官,便是宦游;像那春日趁着天色温暖、百花争春前往城外踏春,便是郊游。而像我和郑灿兄弟这般,规划打点好行程,距离又颇远,漫无目的,只为寻山野莽苍之趣的,便是旅游,在外便是旅人,正好也趁着这个好时机,我这也去听听各地的奇幻故事,赏遍大好江南美景。”

听到这,青东倒是明白了,感受到乐平兄弟话语间的蓬勃向往,也跟着笑了一声,“如此说来,我那也要向两位学习,每日卧游一番,窝在书房里跟着那游记赏遍大好河山。”

“可是,说起来,你俩年龄也都不大,乐平兄你也不过勉强算是二十而已,外出切记要注意稳妥。”

“那是自然,我已经和我母亲悄悄商量过了,瞒着家里那个老犟驴,先斩后奏一波,我母亲自然也是会为我打探好一切。”李乐平笑得愈发浓艳,细长的眉毛高高浮起,嘴角牵动出两个小小的酒窝,没有半点轻浮之色,满是畅快洒脱,更是美丽摄人心魄。

“嗯嗯,那就好。也请乐平兄代为畅览各地美景、吃遍各地美食,到时候书写传奇,也算是犒劳浔县的追捧者们了。”

说说笑笑,时间倒过得也快,作了一揖,“那我便也先告辞了,也祝两位乘兴而去,满载而归!”

送到门口的两人,一人着珊瑚赫色织云锦裁的修身的长衫,孔雀羽做的七彩线编了些缠花枝纹,并以片金勾边,衬得整个人灿若云霞。一人着溶溶月色的锦料所裁的衣衫,带着蜀地的蒙蒙细雨,银白色相间,线条粗细渐变,也正如穿着的人,如雨滴般轻快、透亮。两人一高挑一纤巧,一美艳明媚一风流儿郎,相映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