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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1 / 2)

清明

正好趁着清明时节,书肆随着那书院放了几天大假。

如今青东一个月逢上好时节,倒是有十几两进账。白纭也是高低起伏,有的时候拿个七两八两,遇到出手阔气的大方人家,一个月赚的二十两也是有的。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攒的家底也差不多了。便拿出来积攒的绝大多半——也有五十两之多,想着便还给顾父顾母和大舅哥。

说起来,去年也差不多是清明前进的城,谁能想到,这不过一年,两个人倒是能各自有这般大气运呢?

说是清明,却也轻快,倒像是那郑灿兄所说的郊游一般,回村两天赏些山野风光。插柳、放纸鸢、游船、拔河,顺便祭祖罢了,而且这次青石兄弟高中,甚是喜气,顾叔父更是带着婶婶早早便回村宴请了一圈同族之人,老顾家这次有人高中,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甚是光彩……

日和风暖,青东在岸边接应着夫郎和两个孩子下来。

几个人刚刚站定,便看到一个极大的秋千从一层层青树绿烟笼罩着的屋舍里冒出头来,有醉仙居那三层楼那般高。

等到靠近了,便看到有些大人,爱逗自家的孩子,把半大的小孩子放上去,小孩子站在上面往下一瞅,都跟深渊似的,双手牢牢把住两边的绳索,瑟瑟发抖,快要哭出来了,不敢站在上面。

这大秋千是为些青壮年造的秋千罢了。来来往往也不少年轻人,蹬着那秋千,眼看着都要越过顶上横杆画个圆了才落下,直看得旁边看热闹的人阵阵叫好。

胆小的也有不少人,可是听到旁边人阵阵叫好,心痒难耐,用漏着缝的手看着那秋千从高如暴雷而落。

虎子哥俩虽然年幼,但却也结实得很,暮春还有些寒冷,两个人都穿着单衣短打,在一帮壮年里面倒是也不显眼——身形实在不像孩子。双手抓住那高高的秋千板子,一使力,便把整个身子撑了上去。

在那秋千上,两个人对立站在板上,对面双腿交叉,一人向左荡时发力、一人向右荡时发力,胳膊也有劲,牢牢把着两边的绳索,腿往下用力一曲,便有一股子往前走的力,一来一回,越晃越高,到最后,都差一些要跟秋千上面的横梁一样高了。

周边看的人都心惊肉跳,直怕那俩孩子一下子胳膊卸了力、或者脚没瞪住,摔下来,那么高,可也不单单是缺胳膊少腿的事了,要是一个没蹬好,掉下来血浆都得洒一地。

底下人看着两个孩子玩,也不敢大声说话取笑了,毕竟看着再壮实,也还是孩子,怕吓到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玩累了,才下来了,脸色红润,也没见腿软脚软,跟个没事人一样。

小夏儿在底下看着都觉得害怕极了,有些恐高,青东笑着说要抱着他上去玩一遭,他唯恐摇头晚了把他抱上去,都快要摇成拨浪鼓了,连连说着不敢、不敢,慌忙往白纭身后躲,拿着衣衫挡眼睛,来一招掩耳盗铃。

白纭拍了拍青东作势要抱起来小夏儿的手,薄怒的眼神轻轻扫过,“你要想去玩,自己去,你别吓着孩子了,我和俩孩子先去爹娘屋里,不管你了,你自己回去吧。”

夫郎发话了,青东哪敢真自己去等着玩,看这周围一圈圈也不少青年人,等到沦到他,怕要等上一大会了,“嗯嗯,我们先回去吧!等晚些时候我再来看看。”

一到顾父顾母家,倒是立马进入战备状态了,顾母挨个给人分配任务正准备做青团呢。

做青团也是个体力活,难得的一家老小齐出动了。直把那荡秋千抛之脑后了。

顾父说是不愿意凑热闹,其实也就是想偷懒,在旁找了个由头,拎着壶小酒,便出去找自家兄弟喝酒去了。

青东力气大,专门揉长得像小麦的细长绿绿的浆麦草,里面的青汁慢慢挤压出来,然后用那汁水和上糯米粉,把青团皮揉的光滑顺溜。

顾母和白纭在那拌着里面的馅,有马兰头馅、豆沙馅、咸蛋黄馅、竹笋豆腐馅,每一样也都包了不少,两个大人捏的团子倒是圆润饱满、胖嘟嘟的。

小秋儿小夏儿负责添乱,脑洞大开一番,将裹好馅料的青团当成了泥巴,捏了各路牛马……

一出锅,颜色比玉石翡翠还要添上一分透亮,青草香味浓郁,宛如打割了一片乡野的阳光。等着放凉,外皮也是柔韧弹牙,软糯可口,再配上里面的馅料,一口便尝到了春天。

“娘,我到时候再带些马兰头的回去。”

白纭最爱吃这野菜马兰头的,清明前的马兰头口感也是最佳,一旦过了清明,梗茎变老,马兰头就会生出一种苦涩的味道,便再也不是这个时候清新的味道了。

“嗯嗯!家里也就你爱吃这口,寻常人家哪有爱吃这野菜的青团,都给你留着,我们今天多蒸几锅,晚上你也一样挑一些给你哥哥那送去。”

说起来,顾母早早便打发老伴,屋前屋后田埂里掐了些脆嫩的马兰头,就是惦记着白纭爱吃这一口。

晚饭,青东一家是在哥嫂家吃的,几个大人在屋子里继续吃饭闲聊时。

早早吃完饭的大虎小虎带着两个弟弟到了院子里,拿着油灯诱捕小飞虫,在屋外犄角旮旯的杂草、乱石里生活的小虫子们今晚也遭了殃、没了家、受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