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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瓜(2 / 2)

青东也实在是看热闹不闲事大,想当年,他自己磨磨蹭蹭和白纭也有两三年,哪能这么轻松就让乐平兄弟抱得夫郎归?自己当年别别扭扭走过的路、吃的苦,总算有人也能走一波了。

“而且,他这信也全是倾诉之意,我看倒也没有什么大碍,让他再纠结些,认清自己的心才好。”青东挑挑眉,又找了一光明正大的理由。

可怜乐平兄,不光没获得兄弟的帮手,徒留他在那日日纠结、愁苦,天天脑子里跳着两个小人,一人喊着他快快往前走,勇敢些,一人紧紧拽着他,往后拉。

还亲自把日后的把柄送到兄弟手里。

等着日后梦如鱼先生声名传到大江南北,有时纯属犯懒,天天找借口不写书的时候。

青东便拿出这些日日积攒起来的跟灿弟相关的几百封信件,可比说几百句好话催促都管用。

不过,要挟了几遍之后,就已然没有最初威力那般大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梗着脖子红着脸,灵动的丹凤眼闪烁着视死如归的志气:“给他就是了,也不缺这几斤脸皮。”

眼球倒是滴溜溜转着,眼尾时时留意着,看到青东真的把那几百封信整理一番,拿个布袋子装起来,抱着那堆信往外走时,又忙忙拦下。

立马换了张面孔,毕恭毕敬,跟狗腿子拜见山大王似的,弯着腰,拉住大王的胳膊护着布袋子,活像命根子在大王手里,脸上挂着恭维忐忑的笑:“我马上写!马上写!你别急呀!我就是口上说说,再给我两个月、再给我两个月!宽容点吗,再给一些时间!”

白纭看着青东包了一肚子坏水的狡黠样子,浅笑一声,又是一阵敦促,“行了、行了,你在此事也稍微留些心,别看热闹不嫌事。我这会儿去趟霓裳坊,妙娘前几天回了润县,说要直接去跟那润县的宫掌柜当面聊聊,今天下午就回来了,我去霓裳坊转转。”

等白纭看到了妙娘,在外连轴转了几天,倒是全然没有连夜赶路的憔悴之感,浑身带着满满的干劲,一件层层叠叠珍珠云螺片绣着梨花的曼妙罗纱倒是穿出了修身黑色劲装的感觉。

见到白纭进来,也急忙喊着白纭坐下:“我这次去跟那宫掌柜的谈妥了,他倒是在润县和我那夫家干上了,一时气不过,才想出来这主意,不过,他倒是提议我,先不急着回润县,不妨先去江都开家铺子,等着名气再打出来,回润县碰到那本地布业,才是如碾死蚂蚁一般简单,才更是出一口子恶气。”

“那你是定下来要签那契子了吗?”白纭问道。

妙娘亮了亮已经签好的契子,含笑说道:“我想了想,倒是也不吃亏,我看那宫掌柜的倒是也实诚,不过,具体先在哪开,我倒是还要等齐掌柜回来再说,他这迟迟不回我信,我也实在是着急。”

白纭想了想:“听谷雨说,霓裳坊的绣件在江都倒是还算是吃香,不少人就是为了咱家的福袋来他们那买书,到江都倒也算是个好打算,不愁吃不开,只在润县倒是也畏手畏脚了。”

“我倒是也有这个想法,我在江都混的风声水起,想必才更能打他们脸罢了,让他们背地里后悔当时竟然敢这么轻视我。”

妙娘去之前本来还定着打算,如果这宫胡子真是诚心想投资她一波,便大张旗鼓回润县。跟他聊过以后,倒是觉得那润县不回也罢,我在江都越是风声水起,怕他们那家人在别地里越是咬牙切齿、恨恨不已。

“嗯,如果是这样,倒是可以跟江都的谷雨说一声,让他也帮忙留意着那边有没有合适的铺子。”白纭应道。

“是这个理,不过,倒也急不来,”妙娘答道,要运营一个铺子,像是孔夫子背书箱 —— 里面大有文章,布料一业也是极为繁琐,要好好规划一番才行。

两人闲聊着又喝了一盏茶,话锋稍转,气氛一沉。

“我这次回去,抽空回了趟家,还带回去了五百两,给我爹娘,他们倒是开心的很。”

妙娘脸颊是笑着,嘴角也笑着,眼角也笑着,就算这样,也难掩那份无以自拔的落寞与消沉,声音也苦,心肠更涩,“也没再埋怨我和那负心人分了,让我有空多回家吃几顿便饭呢。”

望着那偶然陷入忧伤的妙娘,看出妙娘的伤意,白纭连忙宽慰,灼灼说道:“你倒也不必过分挂怀,能用银钱打发的人最是省心不过了,你要是随了家人的意,咽下气,岂不是就变成了困在闺房的美人灯,那才是真真埋没了这才华。你这家人这么做,认钱不认人,那才是放你走呢!你以后岂不是天高海阔任你飞,想去哪便去哪。”

窗外偶有飞鸟掠过,啾啾唧唧、咿咿呀呀,在微翘欲飞的青瓦屋脊上呼朋唤友,好不快乐!家是要自己争取,而不是靠别人的施舍。

不是因为血脉相连便是家人,而是日日夜夜的真心呵护,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靠着别人的爱意蔓延而生,注定会受伤、会质疑、会迷失。

不在低空徘徊做小伏低、低声下气、跟着他人龃龉前行、以他人施舍为生的小鸟,做一只独自翺翔天际的苍鹰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