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净玉发现自己手不停地抖,眼泪不停地掉,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在医生递过来的本子上签名。字签得很难看,苏净玉不断道歉,医生不停安慰她没关系,你还是太激动了。勉强签好字,苏净玉再次确认道:“那我……我可以出去了?”
“嗯。”
苏净玉转身走出病房,一边走一边流泪,一边哭一边笑,她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很诡异,不然为什么路过的人都在看她。
她拿出电话,给周念恒打过去,但他的电话一直不通。
这个时候,她已经激动地快要晕倒,她不得不扶住走廊上的扶手,做了好几次深呼吸。
后来她把电话打给了杨真,果然在杨真和刘文璐那里会得到他们家哥哥的第一手消息,杨真说周念恒被抓去彩排了,全球巡演即将重启。
杨真还说网上的那些话你别听别看,总之你现在没病最重要,你都不知道,消息一出来,我和刘文璐抱着头哭了很久,刘文璐自始至终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亲眼见证了你的这条路,我在刘文璐怀里哭得快晕过去了。
苏净玉还在发抖,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在她心里冲撞。
网上说了什么,刚才杨真已经跟她说了一遍,大意就是有人知道了她得病的事,还说她是装病卖惨,总之现在热度很高。
但这件事她现在根本来不及想。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的思绪很乱。
她滑坐在地上给父母打了一通电话,电话刚一接通,刚听见妈妈的一声喂,苏净玉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琴琴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她完全没听见,只是哭,一直哭。
或许是她哭得太大声,有人过来安慰她,抱住了她,轻轻在她头发上摸了几下。
苏净玉熟悉这个怀抱,熟悉这个味道,她死命地抱住他,仍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念恒是从演唱会彩排现场赶过来的,医生给他打了电话,说人已经醒了,情绪激动,要走。周念恒顾不得许多,赶紧赶了过来。
他跑得浑身是汗,在楼梯间里找到了她。
他用外套盖住她的头,抱着她上了工作人员的车,把她送回了他的别墅。
一进门,苏净玉就抱住了周念恒,“前辈,别走好吗?”
她知道她的要求很无理,人家有演唱会,有彩排,哪里有时间陪着她。
但她还是想任性这一次。
“好,我不走。”他拍拍她的手臂,把她抱去沙发,坐在自己身上。
怀里的人忽然破涕为笑,不,不能说是笑,因为她又破笑为涕了。
“我怕了很久,当我知道我活不了的那天,我哭到喘不过气来,哭到最后没了力气,再也哭不出来。那天,我坐了一个晚上。我把我这一生仔仔细细地想了一遍,我好像没为自己做过什么,我好像都不知道苏净玉是怎样一个人。”
“我知道,当时你一定很绝望,很无助。”
“后来我遇到了你,好像在我快溺水的时候,忽然飘过来一艘船一样,船上有好酒好菜,船会开往一个明确的目的地,是你带着我上了岸。”
周念恒一边帮她捋顺额前的头发一边说:“那艘船的目的地就是你,苏净玉。”
千言万语,全都汇聚在这一刻,她微笑着,他也微笑着。
他慢慢靠近她,轻轻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他们仿佛在等着什么靠近一般,谁也不敢破坏此时的静谧。
他再度吻过来,渐渐热烈,密不透风。
没有什么重要,一切都成了虚幻的背景一般。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他轻轻捋顺她的头发,气息与她一样乱。
他一颗一颗地解开她的扣子,轻声问她,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