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别打了。”
苍老的女人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凶狠的目光中的透露出愠色,手中拿着半截的拖布杆。
“让我们上学,我们会带您走出去,会给您很多很多的钱,会让您住上大房子。我们可以做到的,只有上学才能走出去,我们都会有大成就。只要我们有了钱,您想要的就都能实现。”女孩一把抱住身后瘦弱的男孩,眼眶通红,望着几步之外的女人。“您要相信我们。”
田野深处,孩子的哭声在夜色中回荡。时不时有人走出屋子看看,又摇着头叹一句世事无常,又走回了屋子。
那天,母亲并没有放过两个孩子,毕竟…又不是自己亲生的。
几年后,凉水村出了一个长得美成绩又好的女孩子。女孩子在艰苦条件下依然坚持读书的举动被广大媒体发现后纷纷采访和报道,也被作为整个县的楷模广为流传,殊不知…一个女孩子的童年有多惨烈。
高茼的笔定格在最后一页结尾。那笔的质量不怎么好,墨水从笔尖流出来染黑了一大片,他的手上也沾上了几滴。
竟然是这样的,自己完全想错了吗?
高茼觉得自己心生巨大的愧疚感。后知后觉感受到自己肩上一沉,侧过头一看,一只洁白修长的手正搭在自己肩上,时不时还动上一动,似乎是在叫自己。
“小孩,看什么呢,这么认真?”陈澋把两只手都搭在对方的肩上,头努力往前倾看着那份资料,“我去,冯队他们刚锁定了几个与刘先有关系的人,你就找人家学校去了?”
“什么?”高茼回过头来看他,眼神有些迷茫。
“就这个…凉水县中学,刘先以前被人诬告性骚扰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证实清白了就没有在档案里写。这种事情又不会多说,虽然当时档案系统不健全,但也是违规的。今天冯队他们找了一上午,用了不知道多少关系才打听出来的。”
“陈澋,你想告诉我什么?”
“就这个苏芸,刘先以前资助过他。他们之间确实是有联系的,而且关系还不错。听那边人说,还是苏芸把刘先接到城里来的。”陈澋拍了拍他的肩。
看了苏芸的资料之后,高茼本来已经基本放下了自己无厘头的怀疑。可是陈澋的突然一句,让高茼对这个穿着红色长裙子的女孩子再次有了重新的认识。
刘先资助了苏芸,在那种绝望又极端的条件下,刘先的帮助无非是苏芸的救命稻草。而苏芸为了报答他,接他来到城里过上更好的生活。甚至,刘先去中心礼堂看音乐剧,有多半是为了看到苏芸在台上的表演。
那么,为什么刘先因为一场人尽皆知的车祸去世…苏芸就像不知道一样,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
“苏芸确实是最有可能给刘先演出票的人,冯队他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叫人把苏芸请来,查她的社会关系,顺便再审审会馆那个姓刘的胖子。”
高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刘总觉得自己这个月的倒霉指数直线飙升。
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杀人案,自己的生意完了,还三天两头跟局子里的人打交道。这几天,自己的老婆又非要说自己天煞孤星,要跟自己离婚。每每想到这里,刘总都感觉自己是打那个算命先生遭了报应。
“案发当天,你到底见没见过可疑人员?”冯队开门见山问道。
“我说了那么多遍了你们怎么就不信呢,我真没见过什么可疑的人。那一层那天住的是一个业安的阔太太旅游团,那里边的人我都熟悉,一个都得罪不起。而且,那天那几个人组团去古城了,一早就走了,晚上将近半夜才回来的,我这句句属实啊调查官。”刘总觉得这套说辞自己已经说的快背下来了。
高茼在单面玻璃后的角落里站着,观察着屋内审讯的情况。
显然,审讯并不顺利,姓刘的胖子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套说辞,料谁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冯队艰苦奋战一个多小时无果,沉默地走到走廊尽头抽起了烟。
“陈澋,帮我个忙。”高茼凑近,低下头小声说道。
陈澋转过头来看着他。
“进去问他一个问题。”高茼把手里洗好的彩色照片交到陈澋手上,“问他认不认识苏芸。”
陈澋表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果然,违规的事都让自己做,这小孩真是…聪明。
他拿着照片轻手轻脚走进审讯室,高茼随手拿起一只桌子上的耳机戴上。
“胖子,好久不见啊。”陈澋故作轻松地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
姓刘的胖子不耐烦地看着他,做好了把那一套完整的说辞再来一遍的准备。
“你们再问我什么也都是那点话,我是真的把知道的都说了。”
陈澋把照片举起来,正对着他。“这个美女,认识吗?”
“我家小孩看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