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十四)
陈澋边走出医院大门口,边接着来自徐沽年的电话。
“二爷,晚上有空吃个饭,就当结案的饭了。把你小孩也叫上,他算是破案的核心人物。”
陈澋客套几句,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耍嘴皮子都推脱不了这顿饭,无奈之下只能连哄带骗,好说歹说哄着高茼跑去了一家餐厅。
桌边坐了一圈人,个个正襟危坐。只空着两个座位,徐沽年依然是穿着黑衣扎着辫子坐在最中间位置。
无疑,与其说这是一场结案的聚餐,倒不如说是一场年度总结汇报大会。这个国家是千年来的饮食大国,饮食文化相当丰富,用聚餐的方式来解决工作汇报看起来更轻松一些。
陈澋拉开其中一个座位暗示高茼坐下,随后自己又拉开旁边那个座位,靠在椅背上观望着诸位的表情,那简直可以用一句各怀心思来形容。当然,当徐沽年开口率先汇报工作的那一瞬间,陈澋觉得这一幕还算是似曾相识的。只不过...他叫高茼过来,还算是有点出乎意料的。
高茼坐在一旁默默吃着饭。
不得不说,陈澋在某些方面确实是很负责任的,正如此时所有的酒他全都喝了双份。虽然高茼也不太希望他喝这么多,但说起来,陈澋这种角色大概是这种饭局中比较核心的人物,喝酒是逃不掉的,只是一个喝多喝少的问题。
高茼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把面前几个盘子里的素菜扫荡了大半。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应酬饭局上吃这么饱过了。毕竟以前,自己要么敬酒要么陪酒,大多数时候胃都会不舒服好几天。但是陈澋这种应酬几乎是自己好几倍的人...大概比自己会强很多的吧。
将近深夜,这顿鸿门宴终于画上句号。几位科室负责人个个都喝的差不了多少,这会不是红着一张脸,就是刚从厕所回来。陈澋倒是跟之前没多大区别,只是话少了点,他把车钥匙往高茼手里一塞,自顾自拉着他走向停车场。
“陈澋,你喝多没。”高茼说着,发动车开出停车场,一辆略显低调的车飞驰在深夜空无一人的马路上。
陈澋靠在副驾驶座位上,呆呆地望着前挡风玻璃外的街景,一只手扣在安全带上发出细微声响。他饮酒后沉默得过分,半晌之后才慢慢吐出一句话。
“小孩,一朝坐你开的车,我能折寿好几年。”
“现在是晚上,不是朝,朝是早晨。”
“哦。”陈澋又不说话了。
高茼刚才还担心对方有没有喝多有没有难受,眼下看来又担心到狗肚子里去了。
车内陷入长时间的沉默,只能听见陈澋喝酒后略明显的呼吸声,直到十几分钟后两人安全到达车库。
“你开太快了,我下周怕是又要去交钱考科目一了。”陈澋随手解开安全带下车,脑海里已经放映出科目一考场全景图了。
高茼有些诧异。
“我还以为你跟他们说一声消个分就可以了,原来你也要考啊。”高茼锁上车,只见陈澋正靠着一侧的墙。他比高茼要高一些,正微低着头,意味不明地望着他。
高茼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转身朝出口方向走去,虽然把一个喝那么多酒的人扔在停车场有些不负责任。
“小孩。”陈澋仍然靠在那面充满抽象涂鸦和灰尘的墙上,“你谈过恋爱吗?”
高茼停下脚步愣了一愣。
“没有。”
高茼心想着能毕业就不错了,还谈个屁的恋爱。
陈澋低下头笑了笑。这个答案他早就从林可可那里挖出来了,开口过问也只不过是想看看对方什么反应而已。
“那以前有人追过你吗?”
高茼惊诧地回过头。刚才还笃定这人绝对没喝多,如今又有些许不确定。如果眼前这个人是清醒的...他为什么要靠在一面轻轻碰一下就掉乱七八糟石灰的墙上问自己如此奇怪的问题。
“陈澋,你再不跟上来我就走了。”
陈澋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擡起头朝他走来。他一把搂住高茼的肩,在对方看猴一样的表情下大大方方走回了家。
凌晨一点。
当躺在床上的高茼接到第五个来自陈澋的电话之后,他决定抱着毯子和毛毛去陈澋房间里坐着,毕竟谁都不想一个小时以内进去又出来五次。
古老的别墅早已与夜色融为一体,冬季的树木叶子稀疏,斑驳间只能看见一楼角落里的某个房间里有微弱的光线,成为寂静夜色中最流光璀璨的一点。
昏暗的房间内,高茼搬着小椅子坐在桌前写文章。陈澋就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蓝胖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两人就这样…像幅静止的画一般维持了近一个小时。
“茼茼。”因为喝酒的缘故,陈澋的嗓音有些沙哑。再加上含糊不清的语调,高茼只能勉强听出来他在说话。“你喜欢过别人吗?”
“嗯…或许有过?”键盘上的手顿了顿,“我不确定。”
“等会。”高茼本来因为写作而沉浸的神智刹那间抽离出来,“陈澋,你刚才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