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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二)(2 / 2)

高茼放在键盘上的手一顿,他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

“陈澋,注意言辞。”

“确实该注意。二爷,人家知道你这么说出去估计会气哭吧?”李晓彤附和道。

陈澋挑了挑眉,眼看着高茼的耳朵变得微微发红。“哭倒是不会,不过你说的有道理,万一哭了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当崇文拿着拷贝的监控材料来到屋子里时,陈澋还在和李晓彤打趣着什么。

“二爷,这是徐哥让我拿过来的。他现在有点别的事,一会就过来。”崇文一边说着,一边把电脑中的监控录像点开。

那只是一段监控,大概是在凌晨。楼道里的灯只亮了楼梯口一盏,半天不见人走过去。高茼合上自己的电脑,悄悄走到陈澋的桌边,仔细看着那段监控。略微有些模糊的画面里,一个穿着保洁人员服装的中年男子走过走廊,没过多久又退了回来。随后就是极为精彩又惊悚的一幕。

这个有些邋遢的中年男人...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医疗鉴定科的门。

这次不仅仅是高茼,就连陈澋都被成功的惊吓到了。他半靠在椅子上僵直着身子,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中年男人随后扛出一个巨大的编织袋,放入了自己的垃圾小车上。至于编织袋里装了什么,每个人都心照不宣。

视频定格在了那辆垃圾小车上。崇文按下停止键,把监控又调到了开头的位置。

“二爷,徐哥去查这个推垃圾车的人了,估计这会就快来了。不过...既然他用钥匙打开的,那就应该是你们这边的问题。”

“崇文,我这科室常驻就三个人,剩下的全是编外。你看他们两个,哪个像偷钥匙的?所以问题应该是在...这把钥匙究竟是怎么到他手里去的。”陈澋示意崇文把监控拷贝给自己一份,“一会老徐来了,我跟他说。”

崇文点了点头,确认把监控发到陈澋的电脑上后,便抱着电脑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怎么看?”陈澋戳了戳高茼垂在椅子旁边的手。

高茼仿佛突然回过神一样,看着陈澋的眼睛有些茫然,不过很快就回到了主题上。

“首先我们要弄清楚他是谁,他怎么得到了钥匙,还有...他为什么这么做。我不认为一个清洁工有这么大的胆子来调查局眼皮子底下偷东西,除非他有所图,或者是...这具尸体里有很多对方不愿意让我们看到的事。”

陈澋赞同,再次看起了监控录像。

“这个房间在最初装修的时候,是谁操办的?”高茼把抽屉里的钥匙拿出来细细观察,那钥匙上的纹路复杂又没有规律,除非将钥匙偷走,否则…复刻出来似乎十分艰难。

“这恐怕你要问老徐,我上任不到两年,那钥匙没换过。”陈澋站起身来,把高茼按到椅子里,“您请上座。”

“陈澋,别贫了。如果我们这边没有可能,那很可能是安装锁的那一方出了问题。”高茼把自己肩上那双手挪开,“对了,你说你上任不到两年,那以前这里是谁在负责?”

“以前这边的负责人是我老师,他在这边挂名挂了一段时间,实际上干活的是隔壁快退休的林老前辈。后来他走了以后,老徐才阴差阳错找到了我。”

“你老师?”高茼回过头看着他。

“常书和。就是国民委员那个,我还是他亲传弟子呢,他现在都不怎么带学生了。”

“嗯,有所耳闻。虽然是挂名,但他至少应该有钥匙的吧。”

“有倒是有…”面露难色,“不过…一个大学教授偷个尸体干什么,闲的吗?更何况我跟他做了一年多项目,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这样的人。”

“陈澋,那你觉得我和以前的我是一个样子吗?”高茼平静地看着他,眼看着陈澋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小孩,我不知道你以前什么样,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陈澋温柔地看着他。

“说的跟真的似的。你至少一周以前就已经知道了,我大概都能想象林可可跟你说的有多绘声绘色,不过他说的或许太完美了,我并没有那么厉害。”高茼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言归正传吧,我认为现在有嫌疑的有三方,我,常书和教授,还有安装门锁的公司方。”

“嗯。”没等陈澋说完,徐沽年拿着一摞资料,神色匆匆地推门走了进来。

“都在正好。”徐沽年把资料分成两份,放在陈澋桌前,“那个运走尸体的人叫王华,是个在岗八年的清洁工,一周前合同期满,因为年龄超了就没有再用。昨天晚上可能是靠脸熟混了进来,现在家里锁门电话停机,交通监控也找不到,凭空消失了一样。”

高茼率先把一叠资料抽了过来。

“这个王华,他和安装市局门锁的公司有什么关系吗?”高茼简单翻了翻资料,发现并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还有,他和常书和教授认识吗?”

“门锁公司?”徐沽年略显迷惑,随后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前查到的社会关系里边没有这些,但具体有没有关系还要进一步查。”

“那个家属还在闹吗?”陈澋合上密密麻麻全是字的资料,重新靠回椅子上。

“这几天缓和了一点。不过尸体丢了这事还没说出去,估计又得一番闹腾,所以打算压几天再说。”徐沽年捡了旁边一把椅子坐下,神色不善地拿过资料。李晓彤见状,以下班为借口匆匆忙忙走开了。

“醉驾误入河中溺死,他妻子为什么突然提出质疑。她这种猜测究竟基于什么原因有待考察,我想没有人愿意去说自己丈夫是被谋杀的。”高茼把资料扔回桌上,“还有,偷尸体的这一方疑点太多。我们并不知道王华这么做的动机,也就没有办法判断这两方到底有没有关系。”

徐沽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其实这个人太明目张胆了,只要我们一查监控就会发现他。所以,究竟是他蠢,没有反侦查意识,还是他故意为之。这一点也足够可疑。”陈澋抿了一口水,略微起皮的嘴唇湿润了许多。

“嗯。眼下疑点太多了,我们必须知道王华和其中哪一方有关系,才能接着往下查。”高茼不带情绪地看着正在喝茶的徐沽年。

“我有进展再来,不打扰你们俩二人世界了。”徐沽年嘴角有一丝翘起,但很快又严肃了起来,他撑着椅子起身朝门口走去。

“?”高茼疑惑,总觉得这句话里有话。

“二爷,注意身体。”

直到这句话从徐沽年嘴里说出来,高茼才明白自己的疑虑之处究竟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