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澋。”
“怎么了?”
“你能不能...不走啊。”高茼指了指旁边铺陈整整齐齐的一半空位。
“啊?”
后来,陈澋发现。这句一脸懵逼又发自内心的“啊?”,停留在自己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了数十年。
“我我我我睡不着,就想...聊会天。”高茼此时无比后悔说了这么一句混账话。
“哦...你吓我一跳,” 陈澋长舒一口气,“但你睡眠本来就浅,我要是吵到你怎么办啊?”
“我又睡不着...”
陈澋也没顾上听他嘀咕什么。“算了,就今天一晚。我大部分时间晚上要加班,总不能天天吵着你。”
当陈澋抱着被子,电脑和一摞文件重新回到这个房间的时候,高茼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得不承认,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跟别人睡同一张床。
“那个...小孩,说好了的,不谈案子。”陈澋换了一身深色的棉质衣服,把被子放在床上,简单一叠靠在身后。又把电脑和一摞不知道什么文件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
“嗯。”高茼把被子里缩了缩。
“说说你吧,你这在外边看相当于失踪。这么长时间了,家人不找你吗?”
“我没有家人,父母不在了。”高茼垂着眸子,把怀中的猫往里收了收。
虽然知道是这样一个答案,陈澋还是不由得心头一颤。或许…能把自己如此特殊的家庭情况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大概也是一种境界。
“抱歉。”
“其实你应该知道吧。”高茼反问道。
“我...”再一次被对方戳破,陈澋略微有些尴尬,“我只知道你母亲...嗯。”
“其实我后来也有想过,但是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说不上来的地方。因为在我看来,我的母亲不是因为一点小事就活不下去的人。”
“那她没有跟你提过你父亲吗?”陈澋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没有。其实我对我父亲的了解,就只有那把刀,我母亲临终前说是他留给我的。当时还挺难堪的,很长时间没有碰那把刀。因为我用它削了二十多年苹果。”高茼低下头,又自嘲地笑了笑。
“是,后来出息了,知道用刀防身了。”陈澋随口调侃一句。
“人总是会长大的。”高茼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那你呢,为什么跑到局里去做医疗鉴定。其实我觉得,医院这个工作更适合你。”
“说白了呢,就是不能啃老本。”
“嗯,这个理由...虽然符合你的人设,但不像你的作风。”
“好吧。我跟我父亲闹掰了,正好那段时间徐沽年把我车撞了。他发现我大学修的是法医,然后以一只猫作为贿赂把我挖去了市局。那时候我正好缺一份工作,就答应了。”
“嗯。”
“说起法医来,其实我没打算学这个专业的。”陈澋擡起头,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我记得我高考完的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当时有一个小男生打错了电话,正好打给了我…”
“嗯…”
“害,说这些干嘛。”陈澋惭愧,“其实呢我也没有要瞒着你的意思,等这个案子过去了,我就...”
我就告诉你,我到底有多厉害。
终究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了,因为旁边的听众已经会周公去了。
陈澋正要拿过电脑,看了看旁边的人,又把手收了回来。他枕着胳膊躺下,另一手翻了翻群里发来的案子进展,把手机放在了桌上。
看来今天要成为近几个月以来睡的最早的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