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十三）
三人一聊便是一上午，从常书和成华制药聊到家长里短工作相亲。到最后，因为林可可下午的手术安排告一段落。陈澋拿出不轻易外露的厨艺招待了一番，三人午餐过后，林可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五平街。
高茼硬是要把林可可送到胡同口。就这一举动，陈澋虽然醋却并不好说什么，而林可可偶尔傻气附体也觉不出老同学互相送一下有什么问题。直到两人真的走到五平街的街口，高茼才悠悠说上了几句。
“可可，你觉不觉得刚才你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林可可虽有傻气，不过但凡是个明眼人，对方这么问一定能明白什么道理。他这会儿正闪回着自己说过的话，将近一分钟的沉默之后，他才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忘了回避…他直接说出了陈澋和成华制药签过合同。
这也就相当于…他直接告诉了眼前这个人…自己哥哥隐瞒了30多年的真实身份。
林可可此刻就像吃了一筐苦瓜，从内而外的苦。
“可可，有些戏…下次记得做足。”高茼高深莫测地搭上对方的肩，微笑着拍了拍。
林可可侧过身看着他高深莫测的笑容，心想着…这人莫不是知道吧？
“他告诉你了啊…他他他他他…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啊？”
“算是吧。”高茼把手收回来揣进兜里，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也是。他那个人，在外边人眼里看是掀起腥风血雨的风云人物，实际上…就一整天庖厨遛鸟的二傻子。不过呢…他喜欢你这样的我还挺意外，我还以为他会找一个…”
“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为什么和他父亲闹得很僵？”高茼和林可可找了个打扫干净的花坛，坐在花坛边上聊了起来。
“这件事呢…我要是说出来，他知道以后会打死我。”
“那你干脆就说你不知道…不是更好吗？”高茼冲他冷笑一声，心说这人又茶起来了。这个人上次就是以一这句话头，背着陈澋把他高血压的事告诉自己的。
“这事…言州城里但凡有头有脸点的人物都知道，我也瞒不住多久。”林可可从背后花坛里揪出来一朵白色的花，拿在手里把玩，“他24岁那年毕业实习，从首都回来，然后就去杭州一草堂跟他父亲一起工作。老爷子心想着培养的差不多就让他接了班，自己去安享晚年。那时候他俩关系很好，老爷子去浙大讲座，他还跟着照顾…你俩第一次遇见就是那个时候。”
高茼听着身边的人娓娓道来，思绪回到了自己大三的那场讲座，确实…不过那个时候…
“不过那个时候，他可一点都不像一家公司的高层，我说的是穿着打扮。”
“那不是年轻吗。他就那副德行，除了上班…剩下时间各种鬼混，老爷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觉得他有能力接公司不出乱子就行，也就没考虑那么多。”林可可揪下来一片花瓣，搓在手里。“不过也就是因为老爷子这方面没约束到，他才到今天这地步。”
“嗯？”
“我上大五那年…那时候你大四，就那年他26岁。老爷子是个传统精明的人，自己的任何事情都会先以公司利益为考量，包括自己亲儿子的婚事。所以就这样就指了一门亲事给他，那户人家不错，就那个…前几年很厉害的那个做中药美容的刘家女儿。不过那个姓刘的姑娘当时有男朋友，连孩子都怀着好几个月了，正想着逼自己父母结婚，没想到半路逼出来个我哥。后来我哥知道了，就帮着她走了。就是这件事，我哥才回来言州，要不然…这会儿估计就CEO了。”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他这几十年挺不容易的。不知道你看没看见过，他能喝趴下一桌…这本事都是他在杭州那几年练出来的。不过后来岁数大了…再加上现在他不怎么在商圈混，现在除了说话欠打一点，剩下的都好很多了。”
高茼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废话，他高血压还敢喝…还想不要命不成。
“我哥这个人…他在事业上的手段可以称得上是不择手段，他现在的地位完完全全是凭借自己以各种手段建立起来的。不过话说回来，开公司这种事…没有点手段真不行，说得一手漂亮话笼络人心，这就是他二爷的本事。”林可可说得风生水起，仿佛描述的人是自己一样，“不过他对你可是挺干净的，比对我都干净。不是我说，我长这么大都没怎么见过。”
说着，一只魔手拍上了他的肩。随即，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