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沽年轻笑一声。
“我实在是谈不出什么看法。眼下常书和案的后续还没有眉目，又闹出一起几乎跟我经历差不多的案子。我这个人的共情力有时候没那么好，所以…不敢谈看法。”
高茼没有过多表露自己的态度。
匿名举报这种事情很难界定，一旦站错了队就说不清了。
“手怎么样，跟我去审个人？”徐沽年转而放弃了这个问题。
高茼不好说什么，他实在是看不透眼下这位局长对这件事有什么态度，索性跟着去了。
审讯室内。
某当事人冯队正灰头土脸坐在凳子上，喝茶。
“怎么回事啊，老冯？”徐沽年故作轻松，他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这怎么前手救个火，后手就让人给告了啊？”
“徐局，”冯队哑着嗓子说道，“你听我解释。”
高茼十分上道地打开了笔录本。
“我进去的时候那仓库已经烧得差不多了，他们跟我说里边有个小孩还没出来，也没人敢去救。我寻思着一个孩子不能就这么死了，所以我当时跟隔壁119的同志借了一身衣服就进去了。”
“不过我找到那个孩子之后，她倒是干干净净的坐在那，就跟没事人似的。我当时拉着她往外走，这一拉我才觉出不对了。”说罢，他撸起袖子。
健壮的手臂上多了几道刀伤，或许是回来的急，还没有经过完全的处理，只是简单消了个毒。
“那个小孩死活不让我带她走，她希望我折在里边。”冯予亮说道，“我当时也乱了，我连拉带扯好不容易把那孩子弄出来，她转口就翻供说我要害死她。”
“当时那么多兄弟看着呢，这其中怎么回事他们也清楚，对那小孩也不好说什么。就合计着回局里教育教育，顺道说清楚。”
“结果回局里以后，我这伤口刚消了个毒，刑侦那边就要我来这了。”
冯予亮的叙述非常完整，其中不乏细节。
高茼不自觉地摸了摸手上的伤疤，思索着其中的问题。
一样的套路，只不过冯予亮多了一次辩解和说出真相的机会。
“楚尧，问吧。”徐沽年低声朝他说道。
高茼一愣，随后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徐沽年不言，只是朝他又点了点头。
“冯予亮，”高茼很快又回到正常的审讯状态，“在场有火警人员，为什么进入仓库救人的会是你？”
“城西分局不重视，以为就一个小仓库失火问题不大，所以就来了一个水车。他们比我去得早，水用完了…几个小伙子正加水呢。那周边老百姓又不会管你是调查局还是消防局，身上披着这身皮就得迎难而上，所以我去的。”冯予亮倒是应对从容，颇有独当一面的气势。
高茼点点头。“你是怎么意识到那个女孩子根本目的是杀你的。”
“本来我没有意识到，那个孩子最初也很配合。到了后边，马上就出去的时候，那个孩子一刀下去把老仓库的木头梁子给砍下来了。劳资…咳，我要不是跑得快没准就砸死在那了。啊…她还挺聪明，她拿老房梁砸自己，然后让我去救。”
“你没救？”
“我转头砍了跟它对着的那根，俩房梁砸一起，把方向换了。”冯予亮顿了顿，“然后，我看见那个小丫头拿出一把小刀，冲着我过来了。”
高茼笑了笑，没说话。
徐沽年神色复杂地看着二人。
“最后，你有没有看清那个女孩子的脸。”
“身高160左右，圆脸，戴眼镜，鼻子上有颗小痣。人单独关着呢，去三楼看就行了。”
高茼点了点头，合上笔录本，示意徐沽年离开。
“冯队，再等等，我们证实了你就可以出去了。回头我让医生过来给你处理一下，再给你加张床，好好休息休息。”
“谢谢哥，我知道哥能还我清白。”冯予亮是个义气的人。
走廊里，徐沽年问高茼，“你们是不是遭遇一样。”
“我要是当时遇上你这么个局长就好了，”高茼苦笑，“颠沛流离啊。”
“所以你不借着这个机会翻案？”
高茼转过头，“怎么？又让我当支队长？”
“不能屈才啊。”徐沽年拿出手机，果断把高茼拉到一个干部群内。
“......”高茼无语。
“这个案子办完我就辞了，我真的不太适合。”
“也行，先去看看那个小女孩是何方神圣。”
“还有，查最近的类似案子，我觉得…在这之前不止我遭遇的一起。”高茼解开手腕上的衬衫扣子，露出几条伤疤，示意徐沽年看。
“老冯…其实是个踏实人。”徐沽年叹了口气。
二人心照不宣，这种事情即便是被证实了诬告，就算洗脱了罪名，对于调查员自身的影响也将会是持久存在的。
“走吧，天要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