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门只开了一条小缝，里边一个温柔的女声传出。“我还以为你后半夜才会来，很有勇气嘛。”
“陈澋在21层加班。”高茼不卑不亢走进这间办公室。
和楼下的布局差不多，只不过这间更冷清，里边也没有什么资料和文件，显得空荡荡的。
“我说呢。”女人走到办公椅旁坐下，又示意他坐到对面，随后将整个办公室的唯一一份文件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
“我先介绍一下，我是李晓彤背后的老板，你可以叫我陈思之。”
“那您连这办公室的钥匙都没有？”高茼把手上那张门卡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钥匙只有一把，我去哪给你复刻一张。”陈思之也把手中的卡掏出来，晃了晃又收了起来。“不过你那张卡确实可以打开这栋楼的一扇门，至于是哪一扇，需要你以后自己去探索喽。”
“为什么想见我？”高茼淡声说道。
“不能见？”陈思之像是没听懂一样回复着。
“为什么选择我。”
“打开看看文件就知道了。”
高茼应声打开文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籍贯、照片、真实履历、包括自己的…父母。
[高茼，男，28岁，浙江荀川人。xxxx年通过竞赛推优渠道进入浙江大学文学院，xxxx年获得本科学士学位，保留研究生推优渠道五年……
母亲：何秀碧，浙江荀川人，无固定工作，xxxx年因精神疾病坠楼去世；
父亲：顾云海（化名），业安人，暂无具体职业，在逃。]
“什么意思。”高茼擡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如果不出所料，这个人是陈澋的姐姐。
“你父亲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不只有一个化名，但可能真的姓高？”陈思之对于他审视的目光倒是毫不在意，“我没有恶意。我们都是聪明人，你父母没结过婚，你确实是他的私生子。而且…依我们所做的职业来看，他是不能有家人的。”
“所以呢？”高茼放在桌下的左手紧了紧。
“他觉得你的出现非常多余，所以借助裴秀一家人对你的恨意，想要杀了你。但是你没死，命挺大的。”陈思之斟酌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如实说出真相。
“你现在也是来杀我的？”
“所以我来跟你谈一笔交易啊。我没想你死，人不该因为自己选择不了的出身就付出什么代价。”陈思之说着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本文件，“你再看看这个。”
高茼勉强稳住颤抖的手，从桌前拿过文件，翻开仔细浏览。
“这是另一套方案。不过里边有很多条款，需要你看看。”
“我为什么要跟你做这笔交易。”高茼不解。
“你当然可以不做了。”陈思之在这方面倒是显得很诚恳，“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是谁，属于官方渠道。那我问问你，你说陆展会不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是谁呢？”
“有可能。”高茼沉思道。
“既然有那么多人可以通过非官方渠道得到你的真实身份信息，那你就是危险的。并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而是…你是谁的儿子。”
“所以你要我断绝所有家庭关系为条件，让我替你们抓住他？”高茼反问道。
“更换身份档案。”陈思之伸出手，指向那本新的文件。“他有若干种方式脱身，但你没有，而且也不应该因此承受相应的后果。毕竟你父亲又没认过你，你不觉得吗？”
“那我母亲呢，她照顾了我二十年。”高茼有些难过，“人就该罔顾亲情吗？”
高茼心里清楚，其实眼前这个人说的方案是最没有后顾之忧的，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
“你母亲已经去世了。或者说，如果你认为顾云海想杀你…还想了那么多年，这算是亲情，那你当作我没见过你好了。”
“这是谁的意思，你的、还是你们所谓组织的？”高茼拿起那本资料。
“如果你非要这么问的话，应该是组织的意见。”
“顾云海本人自然是想让你直接消失。当然，我没有挑拨离间，我说的是实话。我这边呢，最初的方案也是让你消失，但我觉得太可惜了。据我所知…顾云海连你母亲怀孕的事情都不知道，发现你的存在还是在你大学的时候。”
“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高茼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离开这间压抑的办公室。
“太纠结于对错其实没什么意思。如果这其中真的要说谁错了，可能是徐数礼当年操纵的那场拐卖案吧。”陈思之不自然地笑了笑，“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这是你选择正常生活的最后一次机会。”
“我不选择会怎样。”高茼按住门把手，转过身。
“看到目前言州市局这个案件压力了吗，”陈思之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天空，“如果你选择继续承担一些本不该你承担的后果，它会一直持续下去。因为调查机关找不到你父亲，那些罪犯也找不到你父亲，那么…你就是那个源头。”
“那…”
那陈澋呢。
他把这句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陈澋是这人的亲弟弟，她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弟弟担这种风险。
这不是自作多情吗。
“我不会干涉陈念之的选择。但你如果是真心喜欢他，总该为他考虑。”陈思之毕竟比他年长许多岁，这点东西还是看得出来的。
“我会考虑，但您说的这个方案…让我做再多次选择，我都会拒绝。”
高茼转过身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