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与城主这是有什么大事,谈了一整天还谈不完?我等已经等候了一整天,却还是没个结果,简直欺人太甚!”
“不过是我等势单力薄,比不过城主位高权重,就得了如此白眼!”
……
正堂喧闹,知意楼的守卫发觉异样也鱼贯而入,将正堂围了个密不透风,要请客出门。闹事那一方人数也不少,倒像是有备而来。
两方正在耗着,从台阶的方向传来几声醉人轻笑,这是什么时候,还有人笑得出来?
有好奇的望过去,却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他从玉梯转角处走过来,缓步下台阶,众人才看清他。
着一身浅桃长袍,下摆渐深,郁锦轻边;玉带修腰,缀六叶含蕊销香囊;披一件月白裘领大氅,拂芝兰珠仙绣,襟边垂着琉璃珠蔓丝流苏。
姿如松,人似月,桃花面,凝霜雪。
那分明是风情冶艳的容色,偏偏配上了仙家飘逸出尘,见之忘俗。
……
“楼主大人要见谁,见多久,那是楼主的事,与尔等无关。若是要见,自然就该有求见的样子,这么多人来闹事,底气不足。”
他说着强硬的话,看上去却仍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还执着一盏青玉酒杯,更衬手指修美如玉。
“你是何人?!”
他踢开地面上滚过来的一盏酒杯,勾唇笑道:“我就是俗人一个,来了知意楼自然就是客人,不过你可以尊我一声——城主大人。”
其实他完全可以等着知意楼的守卫和这群闹事者耗一会儿,然后轰出去,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虽然可能落人口舌,但这是最保守的办法。不过还是算了,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陪他们玩玩,也好看看他们到底想耍些什么手段。
他知道这群人会牢牢咬住岚些子,要求岚些子出面,好达到撕咬知意楼和莫及城的目的。所以他不想给他们机会。
“诸位若只是对楼主与本座谈得久了这事儿不满,本座倒可以给个合理的解释,免得诸位对莫及城有什么误会。如若不是,那就不关本座的事了。”
知意楼莫及城不和,两位还能谈一整天,如今有摆在面前的解释,谁会不好奇呢?
他继续道:“忍石矶大宴时,冥府驻天陲野势力的主将被俘,如今还被囚禁在城主府,事关重大,故而前来与楼主相商。无奈起了点争执,我二人意见不一,好在谈了这么久也达成了共识。”
这是大事,冥府被饿鬼咬了出来,可后续该怎么办,闻言众人皆是凝神细听。
眼中闪过几许狡黠,故意夸大了说:“轮回境势重,纵算抓了掌权者又能如何,岂是朝夕可破?轮回境必有后招,饿鬼、知意楼、莫及城或许都要遭报复。”
他的眼神捕捉过去,刚好撞见那群闹事者有些不自在的神色。
他本就怀疑他们不安好心,故意揪着岚些子的事不放,见此突然心生一种想法,倏地将端着的青玉酒杯朝他们扔了过去。
那酒杯疾疾而去,在未来得及反应之时迸开一圈华彩,将他们震了出去。众人猝不及防,有不忿地正要质问他为何大打出手,正堂中便起了惊叫——
“饿鬼,他们是饿鬼!”
饿鬼类丑恶,他们是伪装了而来,受了一击便被打回了原型。
他仍旧噙着笑,只是心中却凝了凝。
饿鬼,怎么是饿鬼呢?
他一直没想通孟往到底使了什么手段,他方才本来想拿冥府轮回境说事儿,好绕过岚些子,也顺便再孤立孤立轮回境势力。很突然地,他随口提到饿鬼,捕捉到一点点的异样,豁然想明白了些什么。
只好来证实证实自己的想法,如今确认他们是饿鬼,这些天的疑惑一点点汇聚在一起,一一明晰。
孟往还真是,什么人都敢用。
孟往自己就是栽在了饿鬼手里,倒转头就又毫无芥蒂地跟他们合作,拿捏得住人心,只要开得出条件,对饿鬼这种墙头草来说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他盯着地上一堆尚在嚎叫的饿鬼,眸华沉了沉。
是了,他自己也跟饿鬼合作过,饿鬼背叛了孟往,以孟往睚眦必报的性子,他这才觉得他们没有再联手的可能。
如今看来却是自己低估了孟往的耐心,放长线钓大鱼,他差点忘了,孟往最擅长操纵困局。
……
有了头绪,这群饿鬼也暴露了,暂时应该不会继续刁难,他也没必要在这里耗着。
孟往被囚着不能行动,但他的手下定会有所动作,他刚想上楼回雅阁部署,又见着从正门来了个人,跌跌撞撞走了几步便摔在了地上。
……
颜春一路风尘地回到知意楼的时候,本想着从偏门悄悄进来免得被人发现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谁知正巧遇上了月余川对峙饿鬼的事,转念一想又折回了正门。
他的头发凌乱,还沾了些草屑,本就娇柔楚楚,如今眼中含泪,更是惹人心疼。
靠近他的小倌将他扶起来,他有些吃力地向前走了几步,扫了眼地上的饿鬼,似是有些惊惧道:
“奴家就是被饿鬼劫持的,他们……他们跟轮回境根本就不是敌对,装作敌对只是个幌子,他们今夜就妄图联手发兵攻克莫及城和知意楼,夺取天陲野权力……我趁乱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满堂哗然。
但月余川知道颜春此举此言只是为了配合他罢了,颜春作为一个逃命回来的人质,说什么都管用。这一番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并不重要,反正已经给了他足够的理由。
他也就好顺势而为:“饿鬼与冥府轮回境暗中勾结,可见今日来知意楼闹事是别有居心,意图加害楼主,对仙匪势力不利。”
给岚些子安置在了受害者这一方,也好暂时稳住知意楼。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
“发兵,围困南山轮回境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