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哥哥正坐在角落里,脸色苍白,颤抖着目光向上擡,倔硬地看住了他:“你也觉得是我做的?”
怀桢慢慢地呼出一口气。他应该满意才是,这正是他最想看的反应。以哥哥的心机,应当很快就明白过来他自己的嫌疑有多重。他往前两步,怀枳像在咬紧牙关忍耐,他于是更加放松,蹲下身来,拉着怀枳的衣袖倾身过去,仍像个孩子一样亲了亲哥哥的脸颊。
哥哥的脸是冰冷的,眼色却滚烫,像沸腾的水。
亲完了,也不分开,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怀桢说:“是不是哥哥做的,哥哥自己最清楚。”
怀枳突然惨笑了下,“你不信我,多说何益。”
一个东西掉在两人交叠的衣衫上。怀桢低头,却见是那一根陈旧的红绳。
红绳早已磨损、断裂,但又重新系成了结,揉成了更短些的鲜艳的绳圈。
怀桢将它拾起,比在手心里瞧了瞧,又去看哥哥。
这是哥哥在囚禁中百无聊赖的消闲吗?断了的东西,纵然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又如何能就这样当成新的?
怀枳别过了头。怀桢便从他衣袖里捞他的手,手指摩挲过手指,他发现哥哥的指尖有磨破的茧,也不知和这红绳有没有关系。他又想笑了。
他抓住了哥哥的手,强硬地将五指都插进哥哥指缝,与他相扣。
“哥哥。”他道,“你不敢看我。你心里有鬼吗?”
怀枳当即毫不犹豫地再次擡眼看定了他。
怀桢认真地将那红绳缠在怀枳同自己交握的手腕上,用牙齿咬住一端将它绑紧。
怀枳急促地呼吸了一下,怀桢的唇便好像吻过他的手背。太近了。
两兄弟无声地斗着一场没有意义的气。目光交缠,醉意浑浊,怀抱是熟悉的,胸膛永远炽热。红绳绑不紧又散开,但十指仍然相扣,长发与衣袖都摩挲过对方的肌肤。雨声愈来愈响了,砸在屋顶,砸在房梁,砸在两人头颅上,似利刃要将两人贯穿。
今夜,乘着酒醉的河流,怀桢好像能理解哥哥一些。
他好像能理解站在万人中央的孤独,背负着权力,就像背负着一丛荆棘,芒刺扎在背上,也不得不挺直腰身。
但这些领悟,他并不打算同哥哥讲。
哥哥的眼睫颤了颤,看他向自己愈靠愈近,心中仿佛还在猜度他要做什么,但醉色晕上双颊,又像一种纵容。哥哥永远是纵容他的。
他攀上哥哥的肩膀,用错了力,哥哥的衣衫被他拽了一半,又露出那片刺青。风雨的夜,那一枝女贞花也像被寒冷所摧折,苍白极了。哥哥想让他坐稳,他却低下头,吻上了哥哥的锁骨。
怀枳猛地一震。
--------------------
我来了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