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根子薄红,看着与自己距离极近的少女。
确定了,熟悉的配方,这根本就不是她的幻觉!
长鱼浅微微抿着唇瓣,甚至是都察觉到了其他人鱼那略显疑惑和惊讶看向她的眼神。
“你、能不能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话!”
少女疑惑看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周围,点头。
“知道了,那以后单独和你说。”
长鱼浅:“……”
她是这个意思吗?
长鱼浅的脑子都懵了一下,最后把这些事情放在了一边,然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
“你怎么离开青桑了?”
她记得,她说过自己不能离开青桑的。
阿折眨了一下眼,诚实的说着:“想你鱼尾了。”
长鱼浅:“……”
如果不是地方不对的话,长鱼浅的脸恐怕都要红了。
清冷平静的心湖,都因为这个干出现的人,短短两句话,而又起了波澜在其中。
相隔三年,又再见,少女阿折还是那个少女阿折。
轻易的就能够让当初搁浅在青桑海边的人鱼破功了。
什么清冷冷淡,在少女的面前,这些都如同虚设。
在她眼里,面前这个人鱼不是什么海洋之主,她是她养的鱼。
……
在长鱼浅心绪起起伏伏波动不止的时候,面前的少女却是把手里提着的那一个大袋子递到了她的面前。
“给你带的鱼食。”
人鱼脸红了,格外的难为情,手上动作却是利落的接过了那一个用树皮编织而成的大口袋。
阿折:“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她说完后,转身就向着那些爬行在地上的的异鬼走了过去。
这些异鬼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刚才还个个凶悍的样子,现在却是都好似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
然后长鱼浅包括其他没有说话的人,都看着那凭空突然出现的少女在一个异鬼的面前半蹲了下来,随后拿起了一根小木棍戳了戳脚边的一只异鬼。
“长得挺别致的。”
少女戳了半天,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提着鱼食的长鱼浅:“……”
其他人:“……”
等到少女扔掉手里的木棍站起来时,那些嗬嗬着的异鬼却是直接以她为中心,然后化为了齑粉消散在了空中。
转过身时,她看着人鱼:“阿浅,你好弱啊,连这些被浊气侵蚀长得别致的小东西都打不过,让你待在青桑,你偏要离家出走。”
长鱼浅:“……”
今天突发的意外太多了,长鱼浅那清冷的脸上都滚烫的热度根本就降不下去。
她甚至是都能够感受到其他人那看向她时那格外微妙的眼神变化了。
长鱼浅咬了一下唇瓣:“你、你少说两句行不行,算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长鱼浅也不想一只待在这里接受他人的视线洗礼。
走到阿折的面前,就要把人带走。
放任阿折一个人在外面,她不放心!
各种意义上的不放心!
……
“等等。”
一直没有出声的长亭挽出声了。
不过她的视线却并未看长鱼浅,而是一直在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战场之上的阿折。
长鱼浅微微转头视线看向她。
站在她面前的少女也神色平淡的看了过去。
而站在人族最前面的长亭挽,她则是直接往前两步,左手放在自己的右边胸口前。
“人族长亭挽,见过守界者。”
长鱼浅微微的眯了一下自己那一双幽蓝眸子,她看着人族的这个继承人。
在这一刻,她或许是知道,为何觉得这个人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了。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站在自己身边的少女身上。
而阿折也是安静的看了一眼长亭挽。
“长亭挽?”
长亭挽放下手,点头,她看着阿折,那一双暗金色眼眸之中好似有着别样的情绪在里面。
但是阿折看到她时,却没有什么反应。
“你找我的缘由,我已经知晓了。”
“预言已现,青桑始,深渊终,你们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
她说完之后,转过头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看的人鱼:“海洋之中,是不是有很多和你一样的鱼?”
长鱼浅:“……”
刚才降不下来的滚烫热度,在这一刻,好似什么都被冷却了。
她幽然看了问出这个问题的少女一眼。
感情她惦记的,就这些是吧?
“以后不许问这样无理的问题!”
阿折是有些疑惑不解的:“为何?”
人鱼冷漠脸:“没有为何!”
看着她突然又变了脸的样子,少女疑惑退去,然后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了,阿浅怕我多养其他的鱼,你会失宠?”
“阿浅放心,我只会养一条你这样的鱼。”
“毕竟养你一条就很费心思了,在多养一条,忙不过来。”
长鱼浅:“?”
长鱼浅:“……”
哪怕是过去三年,她也仍旧是跟不上少女那不知道在那个频道上的节奏。
长鱼浅别说耳根子了,她是连那白皙的颈脖都有些隐约泛着粉红的趋势了。
她擡手,直接就清冷且面无表情的捂住了少女的那一张嘴。
真的,她怕少女在说下去,今天的海洋之主的颜面,就要在这里丢尽了。
她甚至是感受到了身后那些人鱼落下她身上那略显灼热八卦的视线了。
少女阿折对于有些事情反应迟钝,这不代表,从小生长在海洋之中,一出生就被当做海洋之主来培养的她不清楚。
过去哪怕她的日子过得在如何的清冷清贫,但是成年人鱼之间的事情,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在人鱼一族,少女今日这一番话所言所代表的是什么意思,长鱼浅可是在清楚不过了。
——
后来,长鱼浅把第一次离开青桑,还给她带了‘鱼食’出来的阿折带去了海洋之中。
长鱼浅知晓少女身上或许有着很多的隐秘,但是她也并未去过问过。
她倒是带着少女去了海底不少的地方。
青桑之外的海底世界,要比青桑之境内的海底世界大很多,也有很多的不同。
不止是在海洋之中,也曾带着从未离开过青桑的少女去过陆地,见识了很多她之前未曾接触过的事物。
在人鱼带着周身气质纯粹干净的阿折见识着青桑之外的世界时。
长亭挽则是回了都城,一回去,她就先进了王廷,去见了帝王,她的母亲。
……
在一个宫廷大院之中,帝王听完了她的表达之后。
双手背在身后,那一双和长亭挽极为相似的暗金色双瞳看着远处,她在想些什么,站在她身后的长亭挽却并不知道。
她只问了一句:“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帝王声音带着一些低沉和岁月沉淀下来的韵味悠长在其中。
长亭挽闻言则是愣了一下:“抱歉母亲,我、不知道。”
当时海洋之主把人带走,她还没有来得及询问。
帝王指尖微微的动了一下,不过等在这里的长亭挽还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一道要略显柔和的声音却先响了起来。
“阿挽刚回来你就对她这么严厉做什么。”
长亭挽看向身后长廊之上走来的人:“阿娘。”
走过来的女子,面容有着和长亭挽几分相似,但是更显成熟韵味。
被唤阿娘的女子则是笑了起来,而帝王也转过身来。
三个人站在一起,长亭挽看着略显青涩,而另外两个女子则是美的各有气质与成熟,长亭挽好似综合和两个人的优点生长的一般,与两人都有着些许相似。
“阿挽先下去休息吧,晚上我们一家人吃个晚饭。”
长亭挽点头,微微的行了一礼,她脚步一转就要准备离开时,最后又停顿了下来。
她看着面前那两个成熟的女子,略显冷然的脸上多了些许的纠结,但是最后还是出声道。
“她、她好像和海洋之主长鱼浅的关系很好。”
“两人之间的关系,有点、有点暧昧……”
想到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女,和长鱼浅说的那些话,长亭挽的神色就略微的微妙了一下。
当时她可是把长鱼浅那明显脸红和羞赧惊慌的反应看在了眼里。
可以想象,一个对外清冷又冷淡的人,突然脸红惊慌的样子,对旁人会造成多大的震惊吗。
其他人有没有被震惊到长亭挽不知道,反正她当时是意外了。
所以长亭挽才会用‘暧昧’两个字来形容。
说完后,她也不管这两位母亲是一个什么反应了,行了一礼,就离开了。
——
而守界者离开青桑的这个消息,人鱼王族这边和人族王族这边都得到了消息。
王族基因血脉序列传承要更加古老久远,知晓一些很多贵族和普通人都不太知晓的事情。
对于青桑和守界者这些事情来讲,其实这也算得上是两族之间的一些共同隐秘了。
特别是人族这边,在得知守界者出世之后,就先去了人鱼族这事儿,王族之中有着不少的成员上书帝王,让人派遣人去把守界者迎接到人族来。
毕竟此次是人族王族这边先去界外,然后准备请青桑守界者出世,镇压这些突然冒出来的那些异鬼的。
因为族内有人预言,异鬼一事,还需青桑之境的守界者出手。
若是青桑坐视不理,那对他们来讲,就是一场度不过的浩劫。
但是那些王族不知道的是,帝王这边,是很早就先联系了人鱼王族那边,更加准确的来讲,是联系上了长鱼浅。
但是长鱼浅那边一直没有什么反应。
——
在人族王族这边着急的时候,这边忙里偷闲空出时间带着少女阿折到处吃喝玩乐的长鱼浅。
最近却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她发现那个情绪比她还要寡淡无波的少女,竟然是一个不能沾酒的体质。
就连酿造的煮汤圆的米酒吃了,那白皙的脸颊之上都会染上红晕。
清澈的眸子染上醉意之后,看着就更显的呆呆愣愣像个木头一样。
虽然看着呆愣像个木头,但是却并不显得安静。
她会牵着人鱼的袖子,然后用那清澈明亮的眸子看着她。
会口齿清晰的说:“阿浅,可以看看你的鱼尾吗?可以摸摸它吗?喜欢你的尾巴。”
每一次,人鱼都会闹出一个大红脸。
甚至是海底人鱼王族宫廷之中,不过短短几日的时间,不少的人鱼看向两人的眼神都格外的微妙,甚至是还有一些八卦议论声传到了长鱼浅的耳中。
她长鱼浅,海洋之主,是一条有主的鱼了。
听到那些议论八卦时,清冷如长鱼浅,心底升起来的异样感,是怎么都压不住。
……
后来,长鱼浅也曾认真的问过这个第一次离开青桑的少女。
问她,为何会离开青桑呢?
她不是说自己不能够离开青桑的吗。
但少女回答的是:“那是之前,和现在不一样了,我也想看看阿浅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这个回答,是让人鱼内心有些喜悦的。
很是很久很久之后,人鱼才知道,那个思想纯粹干净的少女,第一次面不改色的骗了她。
因为她说的并不是真话。
而这一骗,就骗了好久好久,久到长鱼浅一想起,她总会陷入梦魇之中。
——
后来,刚出青桑的少女,在人鱼族也并未待多久。
因为青桑之外有着一些突发的变故,人族帝王那边想要以私事联系长鱼浅,但是这边长鱼浅并不回复。
所以后来人族帝王索性直接以公事促成了两族之间的那一次商谈碰面。
那一次碰面,阿折也去了。
她露面之时,人族王族那边倒是有不少人惊疑了一下。
因为这位青桑界外守界者,她与人族继承者长亭挽有着几分相似,或者也可以说,是和帝王长亭瑜和千里冬至大人相似。
可能唯一不同的是,少女周身气质看着太过干净,而且情绪反应极为的平淡。
当时长亭瑜和千里冬至的视线,则是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和长鱼浅并肩走进来的她身上。
对于那些打量探究的视线,少女没有什么反应。
她只是安静的随着长鱼浅落座,然后听着她们商量探讨如何清除那些异鬼。
而阿折从未出声插嘴过一次。
人族那边倒是有人坐不住了,有些蠢蠢欲动的想要和她搭上话,但是一看到长鱼浅和自家陛下还在说话,他们又忍了下来。
最后倒是一直盯着她看着的千里冬至先出声询问了。
“还不知大人名讳。”
这话一处,这里安静了下来,然后所有人都把视线落在了那个坐在长鱼浅身旁的少女身上。
长亭挽和长亭瑜也把视线不动声色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而长鱼浅则是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眉尾,她没出声。
被自己养的鱼反过来养了的少女,原本在安静吃着长鱼浅准备的小零食,一边有些走神的想,待会儿午饭吃什么的阿折。
她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在和她说话。
最后还是长鱼浅略微有些无奈的伸出手戳了一下她的手臂。
少女微微转头疑惑看着她:“结束了?今天中午吃什么?”
长鱼浅:“……”
长鱼浅无奈,最后还是维持着自己那为数不多的冷淡无多的颜面样子,微微的放低声音道。
“千里大人在问你叫什么。”
少女好似顿了一下,随后慢吞吞转过了头,视线落在了人族那一方,最后视线锁定了一个气质看着柔和的女子。
那一双墨瞳所对上的也是一双显得亮丽柔和的墨瞳。
但是阿折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在那些人的注视下,她说了一个字。
“折。”
千里冬至温柔浅笑:“折大人是饿了吗?这会谈也要结束了,不若我带折大人先去吃点点心如何?”
“不用了。”少女微微的摇了一下头拒绝了,随后又道:“异鬼出现,是因青桑浊气外泄,之前我并未探查到,算是我失职,对付那些异鬼的方法,待会儿我会告诉你们。”
后来,这一次带有别样目的的一次会谈,就在少女这一句话中结束了。
……
离开之后,人鱼其实到有不少疑问想要问身边的少女。
但是最后,那些疑问却又没有在问了。
心底或许早有猜疑,只是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而已,但是好像,也没有必要了。
不过她唯一疑惑的是,这个年轻的青桑守界者,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得到人族王族那边的特别关注吗。
但是对上阿折那一双清浅淡然无波的眸子,长鱼浅觉得那些疑惑,好似也不止是疑惑了。
因为她觉得,这个看着纯粹干净性格有点呆的少女,她其实是什么都知道的。
知道,但是不怎么在意。
只因她是青桑的守界者。
作者有话说:
是有主的鱼
来来,看预收看预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