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其实王五就在距他们不到一里的位置,李观成眼睁睁的看着祁孟安何仲言举着火把,从距离自己数丈远的地方经过,他动不了,喉咙也发不出声音,绝望都是从心怀希望开始。如果此时的何仲言没有因为怕黑而整个人被冷汗湿透的话,他一定能闻到不远处的血腥味儿,火把照耀下的树枝被撕扯的格外狰狞,何仲言觉得喘不过气,可他不愿意拖了后腿,一直强撑着,直到祁孟安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才渐渐恢复了正常。此时除了王五,每个人都在质疑自己,觉得自己没用。
李观成被拖上了马车,看着躺在身边因为疼痛陷入昏迷的姑娘,他想死。
祁孟安和何仲言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们进山去搜寻的时候,王五已经返回马车,带着李观成和桃花离开了。
深夜的寒风让李观成渐渐恢复了一点气力,他动了动喉结发出了一声呜咽,马车渐渐停了下来,李观成看着走进马车的王五,心跳停了下来,他从王五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到了兽性。
“小公子,喝点水吧。”王五扯掉李观成嘴里的布条,拿起水袋给他灌了几口水,“长路漫漫,还得消遣一下。”
王五转向了旁边的姑娘。
“畜生,别动她!她还小!”李观成的声音细小微弱,他努力挣扎可全身都没有力气,此时他所有的手段好像也只有这句轻言细语的威胁。
“求你别动她,”他明知道这无力的请求对于一个恶霸而言只是一句废话,“我替她......”他愿意付上所有的尊严甚至生命阻止接下来发生的事,可他作为任人宰割的鱼肉又有什么谈判的筹码?无非是自取其辱罢了。
“呦,京城来的就是不一样啊!”王五拍了拍李观成的脸,“放心,明天就轮到你了。”
“你不是能写会写吗?今晚你就好好看着,明天都画出来!”
李观成后悔去大牢给王五书写罪状、拟定判词,县衙里有典史有司狱,他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王五像一个蠕动的蛆虫般让李观成觉得恶心,他肠胃翻动,天旋地转,若是人间有鬼神,此时定是闭了眼。
李观成企图寻找车外任何的声音,哪怕是微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但是没有,外面很安静,王五的每一声喘息都是刺向李观成的尖刀。自己睡着了吗?应该没有,明明睁着眼睛可眼前一片黑暗,他仿佛陷入了一个崩坏狰狞的混沌之中,听不见,看不见......
李观成已经分不清光暗虚实,当一只笔递到手里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能动了。
“公子,画吧。”
好吵!李观成想用笔插进自己的喉咙,结束这一切的噩梦,可他的手却被紧紧抓住。
“画好了,我就放了她。画不好,她还得遭罪。”
李观成的笔还没来的及著书立说、经世致用,却已变成了杀人饮血的利刃。
......
几张画稿和一个奄奄一息的姑娘被丢在了路旁的草丛里。
马车在疾驰,李观成希望夜晚永远不要来临,可光线渐渐变暗,王五还是进来了。李观成从来没有觉得夜晚漫长,他本以为昨夜已是没有尽头的一生,直到今天亲身经历一样的深渊,才知道这一夜他永远也看不见天明。
李观成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他应该已经死了。祁孟安说的对,马车果然憋闷,原来马车比骑马更颠簸,而笔,也确实比弓要重。可他当时为什么不明白?
对王五而言李观成还有用,多活一天算一天,他要尽情的享受,从李观成身上搜出来的银两已经用的差不多,现在只剩下一块玉佩,王五牵着马车,想找个地方拿它换些银子,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块玉佩并不值钱。
街上人来人往很嘈杂,他们应该在街市上。直到模模糊糊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心灰意冷的李观成犹如在深水里,看到了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