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天寒地冻的，快进屋吧！”老王拍落何仲言身上的雪花，一遍遍的催他进屋，可何仲言一动也不动。
“老王，你进去吧，我不冷。”他总要习惯漫长的等待，也要学会在等待中与自己言和。
王若风从牢里出来，除了衣服有些脏乱，整个人好像还胖了些，
“王爷，我被放出来了！”
“可知错了？”
“嗯，错了错了！”
“错在哪了？”
“错在不该出手打人。”
何仲言叹了口气，“这次来又是为了何事？”
“借钱，镇上的医馆都不让我进门，现在出了这事，游医也做不成了。”
何仲言不缺钱，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于是问道：“你可愿意去京城？”
“愿意啊！只是我在京城无依无靠......”
“放心，自会给你安排妥当。”
祁孟安已经给郑予商写了信，但路途遥远，一往一返还需要些时日，这些日子总得先安顿好她，
“王府已建成，老王，你带王姑娘先搬过去吧。”
“王府？不行不行......”王府新成，王爷还没去住，自己一介草民先过去，岂不是‘大不敬’。
“住所而已，不用惊慌。还有，你每日申初过来这里，我们切磋些医术。”
“啊？王爷，孤男寡女，会不会有所不便？”其实王若风才不在乎什么孤男寡女，她只是觉得被束缚了。
何仲言当然知道她的心思，“我与孟安已拜过天地、行过周公之礼，断不会对姑娘有非分之想，想必姑娘也不会对我这个瞎子有意，所以又何必计较。”
王若风见不能推辞，只好应了下来，“那就，多谢王爷了。”
何仲言给王若风的银钱不多，仅够衣食，王若风开始憧憬起京城的生活来。
再过几日，就是上元佳节，不知道祁孟安能不能回来，祁孟安的书信已经攒了满满一个木匣，可老王不识字，何仲言也不想让其他人看到祁孟安的信。祁孟安知道他的书信何仲言看不到，但他还是忍不住去写，即使看不到，只要收到他的信，何仲言就会知道他在战场安好。
又是一年上元节，去年还是三人热热闹闹的一起过节，可今年却格外冷清。
“老王，陪我去街上走走吧。”
老王给何仲言披上披风，两人出了门。
长长的街上人已陆陆续续散去，所有的热闹都渐渐归入平静，何仲言拄着手杖，仿佛还能听见繁华。
“公子，猜个灯谜吧！”天色已晚，摊主急于把货物都卖出去，好不容易见一个贵公子经过，忍不住开了口。
何仲言轻轻一笑，“不猜了，老王，把那个明月灯买了吧！”
“好！”老王付了钱。
“去年的明月灯送了人，今年的不许送人了。”
老王没说话。
何仲言走的很慢，很慢。
可这条街太短，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老王，我们回去吧！”
“好！”
今年的上元佳节，依然是热闹美好的。
“公子，你是不是知道孟安就在你身后？”
“嗯。”
“是听到了吗？”
“不是，是闻到了，是感觉到了。”
是因为一样的丈菊香囊吗？
不是，是他从战场上带来的血腥味儿，是他想克制却又止不住的上前。
祁孟安连夜赶回战场，帐内多了一盏明月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