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桌子上放了一方帕子,祁孟安打开后,看到了两缕用同心绳系在一起的头发,旁边有一封书信,打开后,信笺上仅仅四字:唯愿君安。
唯愿君安,是让他像个行尸走肉般无情的活着,做个只知征战的杀人工具吗?
“哥,我要进京。”
“来不及了。”
“我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吗?”
“孟安,你知道为什么居月能来西南,而乐只却不能来吗?”
当年郑怀德进京时就已经知道,郑乐只永远也出不了京,而他郑怀德永远只是个兵。
祁孟安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只觉得压抑窒息。
“我若身死,是不是娘和乐只就能离开囚笼?”
“你若身死,她们去哪里都是囚笼,更何况,不都是因为你,还因为她们姓郑。”
姓郑有什么错吗?
“哥,为什么?”
郑怀德摇了摇头,他也只是猜测,“祖父曾是东南王的先生。”
东南王不是无意争夺王位吗?他不是扶助先皇继位的吗?为什么许多的事都跟东南王扯上关系,他又没有谋反,为什么跟他扯上关系就要被猜忌?祁孟安想不明白,郑怀德也不明白,很多事情祖父郑同都没有告诉过他们。
“哥,我怎能让小羽一人淋雨。”
“他既把伞给了你,就不希望你淋湿,孟安,你进京后也做不了什么。听仲言的,先等国师回来,带他回默山。”
祁孟安想辞官,可他辞了官西南的百姓怎么办?何相维交给他的五万西北军怎么办?辞了官,也换不回何仲言。
十日后,何相维的尸身回了西南,祁孟安去默山找了文照,可文照不通道法,二人下山准备去最近的道观,可下山的路上,再一次,祁孟安遇见了砍柴的老伯。
“师公!”
祁孟安拉着文照一起跪了下来。
“孩子,我不是你们的师公,我只是个砍柴人。”他不是祁孟安和文照的师公,可他是何相维的师父,自他得知何相维枭首示众时,他的心寒了,他的默山再也不是默山。
一生只教了三个徒儿,三个徒儿皆惨死,可偏偏自己还活着。
“老伯,帮帮我们吧!”祁孟安已泣不成声。
砍柴老伯最后还是跟着二人来到了王府,看到了身首分离的何相维,他就那么静静的躺着,仿佛第一次见到时一样。老伯伸手摸了摸何相维的脸,顿时泪如雨下,纵然屋内燃了大量的檀香,何相维身边也放满了草药包,可尸身的腐臭味还是弥漫在空气中。
何相维自小在默山长大,那天师父下山,看到了山脚下躺在草丛的何相维,他就那么静静的躺着,不哭也不闹,师父心软就把他带回了默山,一直抚养到八岁的时候,京城的师弟李简来了书信,要找个机灵聪慧的徒儿去陪伴皇子肖从周,临别前师父也是这样,摸了摸何相维的脸。
尸身已腐,缝合起来极为困难,砍柴的老伯一宿没睡,总算还了何相维一具完整的尸首。
“相维,你做的很好,师父带你回家。”
何相维一直觉得自己愧对默山,如今既然师父都称许他一生所为,那他可以放心回家了。
何相维回了默山,仿佛他从没有离开过,可默山望不到京城,更望不到京城的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