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酡煜的。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酡煜做早餐的背影。
深吸一口气,把在心里彩排很多次的话说了出来:“酡煜,谢谢你,谢谢你带我来挪威看雪,也谢谢你找医生检查我身体,还专门让小徐每天督促我吃药。”
他顿了顿,声音开始变沙哑:“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病,甚至觉得自己没病,但是你让我每顿喝药,我都心甘情愿喝。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过去二十七年里,没有人像你这样关心,就连我自己都没你做的好。” 他擡头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认识你,我很开心,很幸运,以后...以后就算...我...不在了,你...也别....马上把我忘了....好吗?”
酡煜手中的面包刀一下子掉了。
这段话,太像告别了。
让他不得不再次想起那句‘我想活着!’
他转身,发现荼白用胳膊挡着眼睛,肩膀微微发颤。
不是像。
这就是告别。
他上前再次将人抱紧。
心里又闷又慌。
昨晚让人重新查荼白,太慢了。
术擅岐黄的医生报告里,没有绝症类不可治疗的怪病。
荼白的履历漂亮,也不像被什么裹挟危害身家性命。
想不通,是什么样的事,让荼白说出来近乎遗言的道别。
开始担心荼白下一刻,是不是就会消失,或是立马倒在他眼前长眠不醒。
惴惴不安的心,让他用力抱紧荼白。
荼白被他抱得快喘不过气,拍着他的肩让他松开。
眼眶红红的,嘴角上扬,脸上挂着直播间专属笑脸:“很快忘掉也没关系的。”
酡颜眼睛发酸,心底闷得要死,他咽了咽喉,虎口扣住荼白的下颚:“崽崽——” 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荼白没察觉,他自己却察觉到了。
“崽崽,你是我男朋友,我没说分手,你别想离开我,更别想些不该想的。”
荼白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
原本他只是想发自真心感谢酡煜带给他的一切,可能在酡煜眼里这些不算什么,但从他阻止不了爱上酡煜那一刻起。
酡煜成了两世最重要,最不舍的人,他不想很快消失在酡煜的记忆里。
不爱,多停留一会儿,应该没关系吧!
可是,酡煜现在生气了,还说不许离开。
见酡煜恼火的样子,他心底深处数不尽的悲凉。
酡煜,你不爱我,我怎么留的下这人间——
如果我告诉你,你爱上我,我便能活下去,你会爱上我吗?
不会。
你不会的。
你会像对待住在巴黎的那位金发碧眼的星二代一样,有了新欢时,我就成了口中的‘什么都没发生’ 的,不再来往的朋友。
若真是那样,心都跟你走了,留着躯壳又有什么用呢?
“你生气了,我随便说说的,你别生气。” 荼白脸上依旧挂着笑,眼眸却不敢朝他望。
手松开了,脸上不悦的情绪依旧在,甚至有厉色了几分。
荼白捡起地上的面包刀,用水冲了冲。
酡煜在做厚乳黄油烤吐司,吐司还没切完。
他边洗手边对酡煜说:“切面包,我还没切过,我试试了。”
酡煜没回答他,时而转身出了厨房。
听到酡煜离开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道别的话,还是说太早了。
刚刚是没忍住,一下子全说了出来。
除了没料到酡煜会生气外,其他都还好。
和酡煜这趟出国,等回去后,要着手调查车祸的事,肯定和酡煜的接触会变少。
回国前,博得酡煜足够多的好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