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归处,不知去处。
他走了很久,在一片树干笔直的树林底下休息。
躺在雪地里,望着树干结成的冰,听着被雪压断枝条发出的声,还有不远不近的鸟鸣声。
仿佛自己就是《纳尼亚传奇》中的主角,藏好了,人羊兽会发现的。
他闭上眼,感受雪花落在脸上的冰冷,感受静谧雪林中的另一个世界。
落雪渐渐掩盖了他的腿脚和上半身。
天边是深蓝调色,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正准备起身,耳边传来一阵阵摩托车引擎声,声音越来越清晰,好像正朝着这边来。
酡煜说过,这座山最近这段时间除了他们不会再有别人。
是酡煜回来了。
只是一个想法,他人就从雪地里蹦了起来。
目光朝着雪地摩托方向望去。
一颗心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明明才分开一天。
摩托车声浪越来越近,荼白的心跟着也越跳越快。
护目镜后,一双漆黑明亮的眼里出现了两辆摩托车。
一红一黑,一前一后。
那件红色的滑雪服套装他认识,因为前不久酡煜正是穿着同款开得山地车。
一定,肯定,那就是酡煜。
双臂不由自主张开,像是在等一个久违的拥抱。
雪地摩托距离愈来愈近,50米、30米…似乎没有要停的打算。
荼白想酡煜说过,飙车的都喜欢围着中心的转几圈再停下来。
周围虽然有树林,但摩托车穿梭转圈还是绰绰有余。
目光落到一身黑色滑雪服身上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张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马上放下。
还好都带着头盔和护目镜,不至于让对方看出脸上的羞涩。
刚垂下手,两辆摩托车直直朝他而来,大脑意识要避开,但一想到现在动反而会影响对方,于是他选择站着不动。
下一秒,摩托车以两百多迈的速度,越过一个小山丘,在半空划出一条抛物线。
对准荼白胸口猛地撞了上去,摩托车尾胎压着他的头盔过去。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紧接着第二辆摩托车从侧袭来,车胎在荼白腰上压过。
剧烈的碰撞和车胎碾压,导致他上半身无法动弹,
强烈地疼痛感从腹腰向全身蔓延。
耳边充斥着摩托车不断挑衅地声浪,无从躲避,来不及思考。
两辆摩托分别从两侧同时飞来。
小腿和胳膊同时被重重砸了一下,他听见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然后是摩托车声浪越来越远。
天空飘来的雪花落在被砸坏的头盔上,又一次感觉到了死亡在靠近。
他痛的额头冒冷汗,手背青筋凸起,嘴角咬破了皮,开始渗血。
闭上眼是酡煜穿着红色滑雪服开山地车和雪摩托的重影,最终在眼前合并为一个完整的,不可一世的酡煜。
是前世第一次见酡煜的样子。
高傲、轻视、鄙夷、狂妄——
眼泪不知不觉从眼角开始滑落,沉默地,克制的,像两条雨线连绵不断。
雪,似乎越下越大,雪花落在头盔上成了积雪,他几乎快看不清头盔外的天色了。
上辈子死在车祸场。
好歹也是去领奖的路上,算得上为名誉赴死。
这一世算什么呢?
没奖拿,也没好好搞事业,跨越大半个地球,挑了个最冷的地方。
是喜欢的雪景,也不算亏。
他这样想着,想着就开始笑了。
一笑五脏六腑都跟着痛,他松了口嘴角不断往外冒鲜,不是咬破嘴唇的,是从身体里冒出来的。
阎王。
阎王大人,为什么还不来。
对了….阎王大人说他去团建了。
那我现在死了谁来带我去阴府?
不对….我还没替阎王跑完系统数据…应该,应该死不了….
头越发痛和晕,昏沉地想闭眼休息。
好累啊….好累…
…….
“Anders,你的舅舅靠谱吗?荼白进去都16个小时了?” 李琰抓着Anders的胳膊,忍不住问道。
这是他第16次问同样的问题,Anders只能耐心且无语地一再表示,他舅舅是顶尖的外科专家,由他亲自主持手术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
李琰只能点点头,然后走到一旁咖啡机旁再续上一杯黑咖啡。
找到荼白时,他全身泡在雪地里,只剩下微弱地呼吸声。
送到医院抢救时,防风衣里面全是鲜血。
得知荼白新交往的男朋友是酡煜后,他立马放下手头工作以最快速度赶到挪威。
到到挪威后,荼白给他的定位已经到了芬马克郡。
多方打听才知道酡煜带他来了Anders一位故交私人滑雪山脉。
他不敢相信,如果今天不执意带着Anders到这里来,后果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