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白摇了摇头,让他们去客厅餐厅继续吃饭。
锱铢只要一哭起来,准是哭够才作数的,没人劝得住。
这么多年荼白早就习惯了,也不哄也不劝,任由她隔着被子抱着鬼哭狼嚎。
这状况真和哭丧差不多。
他莫名想起,上一世锱铢知道他去世后,是不是也在车祸现场一路鬼哭狼嚎到了殡仪馆。
如果是那样,上辈子也算没白养。
荼白拿起遥控器将春晚声音调到最大,电视机里的欢声笑语和锱铢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在进行一场博弈,比谁的声音更胜一筹。
这场博弈持续二十多分钟后落下帷幕,锱铢败在拉锯战时长上。
“白白哥,都伤哪儿了?” 锱铢吸了吸鼻子,脸上的泪迹还没干透,开始全方位扫视荼白全身。
“没事儿。” 荼白揉了揉她的头,语气轻松:“不是要在国外过年吗,怎么回来了?”
她情绪还未完全平复,鼻翼微微颤动,声音里又跑出来哭腔:“我给你发了好多信息,想和你说新年快乐,你都没回,手机也关机了,今天早上才联系上公司Victoria姐姐,她告诉我你受伤了,我急忙订了机票,转了两个航班才赶到凌晨前回来。”
说新年快乐,是他们两人一直的默契。
上辈子别人家过年热热闹闹,只有他们两人风餐露宿的去市中心广场占最好的倒数位,等零点钟声响起时,两人在人山人海中相互说句:新年快乐!
只是,从什么时候起,两人好像同时忘了这个仪式。
好像上辈子就是从这一年开始,两人中间似乎多了一层什么东西,锱铢没在叫他白白哥,而是直呼他荼白,两人也再没说过新年快乐。
“白白哥,你会不会治好了也要坐轮椅?” 锱铢盯着他双腿的石膏,开始担心起来。
“不会的,你忘记我以前也断过腿,小诊所躺了半个月就好了。”
锱铢小时候营养没跟上,身体素质不好,经常生病。
荼白每次从黑拳馆或是赌车回来,都会刻意避开锱铢,等到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再去见她。
只是有一次,实在是没躲得过去。
锱铢出水疹在小诊所住了十多天,他刚参加完一场赌车,跳车时腿摔断了,他自己当时完全没意识到,甚至一瘸一拐到了小诊所给锱铢续费。
结果,经验老道的老中医一眼瞧出他腿有问题,叫来两个壮汉徒弟把人按住,绑在床上用针灸加老中医自创的偏方硬生生给他治好了。
也是那一次,他第一次见识到了锱铢有多能哭。
眼泪嚎干了还能在嚎上半小时。
“白白哥,你是怎么受得伤?” Victoria告诉她时,只说了荼白受伤,她以为是小伤,完全没想到整个下半身都打着石膏。
在她心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伤到荼白。
以前在巷子里,他和荼白被十几个流氓地痞围着打,荼白把他护在身后,还能毫发无损地把十几个流氓打的爬都爬不起来。
她还偷偷去看过荼白堵车,虽然距离很远,但荼白能从十几米高的桥上跳到海里,还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回家骗她说去买宵夜了。
荼白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骗她:“滑雪摔得。”
“滑雪?你去学滑雪了。” 锱铢开始很有道理的分析:“我看过滑雪的视频,确实很危险,刚开始学肯定容易受伤。”
说完,又有些担心:“白白哥,滑雪这么危险,你以后别去学了好不好。”
“好。不学,以后只当个观光客。” 荼白发现,这次他居然能和锱铢说很多话,没有距离感,也没有不适应。
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他想起和酡煜相处、想起和Anders的家人相处。
似乎,慢慢地,他也能很好地,很自然地不那么排斥和人产生连接了。
锱铢见他答应,立马又扑了上去:“白白哥,我就知道,你一定在乎我的。”
“白白哥,我做你老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