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来一场愁绪。
第二天出发去芬马克郡。
荼白强行把锱铢留在了Anders家里。
锱铢还有家人,往后也是会重逢的。
他不能因为自己,让锱铢涉险。
换作平时,锱铢是连喊带哭的闹不停。
这次却一反常态的荼白说什么就是什么。
拍摄地定在他当初出事的雪山。
主理人现身拍摄场地。
荼白是在他的雪场出事的,虽是私人领域,却终脱不了干系。
事发后,他的雪山脉地区全被国内网友人肉出来,公开抵制。
是荼白公开发声,主动澄清与雪场无关。
其实当时他并不知道主理人是否有参与。
只是出于让酡煜和主理人之间生出罅隙。
Fnarksvidda高原断手断脚的账,他迟早会讨回来的。
至于什么时候。
他自己也不知道。
唯一坚信的事,现在正朝着那个目标前进。
到达Fnarksvidda高原雪脉场地,整座雪山已提前进行了封山取景。
晨光刺破阿拉斯加冰川的雾霭,荼白站在海拔3000米的雪檐边缘,脚下是刀刃般的山脊,身后是螺旋桨搅动的狂风。护目镜结满冰晶,呼吸在零下35℃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很喜欢雪,雪在他的印象里和夕阳一样温柔。
直面恐惧和挑战心身极限,是他一贯对自己狠的劲儿。
雪山上仇恨从这里开始,坠入深渊濒临死亡的恐惧也是在这里蔓延滋长。
他要打破恐惧的枷锁,从深渊中一跃而起。
从此,无惧生死,无畏恐惧。
将数以百倍去斗争,去厮杀。
世界寂静得只剩心跳。
岩壁在晨光中泛着蓝黑色金属光泽,像被巨斧劈开的史前遗迹;雪檐下方的粉雪层如液态汞般流动,折射出钻石星尘般的碎光。
荼白低头检查固定器,碳纤维雪板上的霜花正随体温融化。
耳麦传来导演的倒计时,但荼白已关闭语言中枢,任由小脑接管每一寸肌肉的震颤。
地心引力被重新定义。
滞空的3.2秒里,他看见直升机舱门探出的摄像机群如蜂群盘旋。
镜头将雪尘喷溅的轨迹放慢成一场微型暴风雪。
旋转中,万里冰雪山脉在余光里坍缩成色块,雪板划过空气的嘶鸣,竟与远处冰河开裂的轰鸣共振。
抓板时指尖传来的震动,让他想起第一次坐进报废的车里参与赌车、踩着油门90度坠入大海、破旧的拳击套挡对手的暴戾一击。
酡煜抱着他在公海的甲板上发出的呻吟,商务车翻转180°发出的尖锐刺耳声。
飞雪如海啸般吞没视线。
雪层在板底挤压出高频啸叫,膝盖承受着8倍体重的冲击力,但他却在疼痛中笑了——
雪雾被晨光染成琥珀色,如同一万只萤火虫在身后炸裂。
他做到了
打破枷锁。
从恐惧的深渊中一跃而起。
在这片亘古的白色荒原上。
他要开始新的启程。
对世俗的挑衅。
对特权的叫阵。
不惧成败。
不畏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