锱铢每次都是不哭不闹地说:“不痛的,很快就好了,不吃药也能好。”
上辈子和锱铢相依为命,又各自倔强独立着。
他没时间去思考那么小的丫头怎么会说出那么懂事的话,现在细想起来,怎么可能不痛不怕呢。
被人抛弃、无所依仗的滋味他尝惯了,也习惯了。
同样被抛弃的小锱铢,也是会害怕自己被再次抛弃所以才忍着痛,不哭不闹的学着不做一个拖油瓶。
“今天不行,我要回去收行李。”
“喔,明天、后天陪我过夜。”尚乐好像永远没烦恼似的,一脸期待的看着荼白。
荼白看了一眼他腰上缠满的绷带,又看了他手上掉的输液瓶,轻笑了一声:“好好养伤,我明天再来。”
“可是...可是还很早啊,哥哥,你不用这么早回去的。” 尚乐看了一眼窗外,有些委屈地说。
“我手机关机了,要回去给家人打个电话。” 刚刚接完酡煜的电话,手机电量告急,社交软件和微信不断有信息弹出,他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彻底关机。
“用我手机打。” 尚乐毫不犹豫把手机递出去,又说:“医院也可以充电,很方便,不用回去。”
也太黏人了,明明两人认识也才几个小时,怎么会有像尚乐这样的人,满怀真心又毫无依赖一个陌生人。
大抵只有在幸福美满的家里长大的孩子,才有这样珍贵的品质吧。
自己和锱铢都没有。
阎王说过锱铢有家人,应该再催催他赶紧找到锱铢的家人了。
和尚乐在病房拉扯了十几分钟后,终于出来了。
他不会哄人,更不知道如何哄一米八的体育生,只能对方说什么,他由着性子解释缘由临时编凑一些说辞。
其实只要深究,他的话都没什么说服力。
不知道尚乐是笨还是只是单纯想和他说话,压根儿没注意到这些。
在医院服务站给手机充了会儿电,打车回住的小区。
他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双肩背包,里面除了几本书和一台笔记本外,没别的东西了。
在首都上学期间,锱铢每次来都会往他衣柜里添置一些新衣服,小徐来照顾他那段时间,更是把房间都重新软装了一遍,租住房里什么都不缺,滨海的家里更是,所以每次回滨海日用品和衣服都不会带。
原本可信的公仆,在尚乐的搅和下,信誉度直线下降。
他笔记本里有两家公司的运营资料,这是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的,所以必须尽快确认有没有人动过电脑。
上车后打给相关人员打了电话,询问东西送上门时间,得知确实一个小时内,才打消他自己去取的想法。
手里提着一份蒸饺,边走边听锱铢在电话那头大喊大叫的。
从锱铢的电话打进来后,先是听到对方破口大骂下落不明的凶手,后又是一个劲儿问这几天荼白每天都干什么了,有没有被欺负,最后是大喊大哭自己有罪,没保护好荼白。
荼白对她这一套从三年前挪威受伤回来就逐步适应,这几年但凡他咳嗽发烧或者出现黑料新闻,她都得来一出。
“好了好了。让诺亚接电话。”
锱铢吼得抽一抽地,把电话递给了诺亚:“哥找你。”
“诺亚,电话挂了,人你自己哄。”
“好,什么时候回来?”
“还...”刚说出一个字,就看到坐在他家门口睡觉的人。
“过几天,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他走上前,半弯着腰看是谁。
是谁睡觉非得到别人家门口睡。
这个身体不讲究地靠着门坐在地上,大半张脸靠在门上被大羽绒帽盖着。
看清人后,他直起身子,面无表情的擡脚一踹。
“让一让,不接待乞丐——”
也让跟着他的锱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