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警慎重地点了点头,“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看出这三个女生的关系以及家境性格相关的?”
观察细致如她,凭借各种细枝末节分析推测出案件相关人士的基本信息乃是多年反复训练的成果,那么梅筠枫呢?
梅筠枫终于有些疑惑地眨了下眼,既不深不可测、也不咄咄逼人、风流浪荡、正经禁欲了:“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他还以为是什么刁钻的和他黑料相关的问题呢,没想到女警在问他幼儿班问题:“那两个女生一身奢牌,全身行头在十万以上。
而这位突破口女生,她从头到脚的穿戴加起来不到一千,那两个女的明显是比较亲密,看她像看狗似的。”
这辈子浑身上下也没超过一千、对奢牌认知为零的女警姐姐:“……”
行了,别骂了,挺脏的,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牛马模样的穷货了。
女警小姐姐二话不说,简直像是开了加速器,转眼就没了人影,梅筠枫都确认了一遍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实际上有特能。
“这警官姐姐怎么这么走得这么快呀?”
他向后一靠,熟稔地落在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转身,搂脖子:“沈老师,你怎么才来呀?人家可差点被火烧了呢,那你可就再也看不到这么盘靓条顺的大帅哥了。”
在场人士:“……”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道具那边还有点事。”
“我突然想起来我设计图还没画好。”
“喂,喂,老公,啊?听不见?你等我找找信号。”
一时间众人居然尽数做鸟兽散,只剩下了一脸菜色但明显有一肚子话要问的多桥和陆许。
梅筠枫对着他们的背影幽幽摇头:“看看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他们就是没有一点浪漫细胞。”
沈青浩稳稳地揽住他:“你的浪漫细胞?是警官姐姐吗?”
梅筠枫敏锐地从中闻出了一点危险气息,赔笑道:“小哥哥,人家同志比我年纪大一点,但我这不是得顾着人家自尊心嘛,叫姐姐好听一些嘛。”
被腻得灌了好几口凉水才缓过来的多桥幽幽地挪了过来:“你不是想知道人家为什么走得这么快吗?”
“昂?”
“人家警官就是在挽救被你伤害得淋漓尽致的自尊心。”
“啊?”梅筠枫不明觉厉。
“少爷,您这辈子因为钱犯愁过吗?”
一说起这个,梅筠枫就谨慎了:“愁啊,可愁了呢。”那成百上千张嘴,咋不愁呢,愁死了,要不是怕惊动局里,他多少得去打家劫舍再去特能黑市走一圈。
多桥:“……”
得,他们俩说的事都不是一回事。
“这么问吧,你有没有因为两件价格相差几十喜欢程度相差很多的衣服纠结徘徊过?你有没有因为单价可能有几毛几元钱的差距,把市场里的水果摊蔬菜摊从头走到尾?你有没有因为自己的用品都是廉价的而窘迫过?”
前面两个梅筠枫听着尚且若有所思,像个人样,最后一句话音还没落,他就直接抢答了:“那怎么可能?”
他满脸写着“就算披麻袋少爷我也是最亮的风景线,窘迫个毛线”,多桥看着他那张叫人觉得天生不公的脸和这欠抽的气质,手心疯狂地痒了起来。
也不知道梅筠枫是不是感觉到了危险,不动声色地把欠揍的尾巴收了回来:“行,我差不多懂了。”
一直旁观虽然面有菜色但也仍旧维持了冷淡稳重的陆许终于一锤定音:“不,你不懂。”
梅筠枫身上藏着太多的故事,像一个鬼神莫测的黑洞,或许他经历过无数次的跌宕起伏、她们不曾见过的人生极致、精彩绚烂。
但这样的人他们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能剥出来一颗琉璃,他也永远不可能明白一个最普通最平凡的人身上的杂色。
“以后接戏接天才大神、帝王将相,这是你的统治区,别接普通人,你演不了。”
梅筠枫:“……”好嘛,说两句话戏路瞬间就窄了一大半。
“所以你刚才真的是碰巧出现阻止了她们吗?”
梅筠枫这回没有重复刚才对警官说的答案,将手从沈青浩身上拿了下来:“为什么这么问?”
陆许说道:“我一开始以为你是发现了这个女生被那两个女生胁迫,心生不忍,所以在她们动手之前把她们拦截了下来,免得真的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她们的量刑会重很多。”
梅筠枫笑了笑:“原来我在导演您的心目中这样善良呢。”
“昨天我们就知道了有三个临时工有些不太正常,一直在问剧组的安保措施,问如果丢了工牌被别人捡到他们能不能拿着工牌进组。”
“那个仓库里的都是我们淘汰下来年头太久的旧道具旧衣服,而且这一个打出来的场子拍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明天我们要转场,倒不如物尽其用。
我们是故意把她们引过去的,这事你应该看出来了。”
梅筠枫点头:“是。”
这两天因为舆论关系,剧组请的安保多了一倍,可威胁恐吓乃至实体攻击依旧愈演愈烈,实在是不能再放任下去。
倒不如着一把火,杀一杀网上那种邪/教一样的狂欢诅咒的诡异士气。反正安排好了,起火的时候附近不会有任何人。
“但我也说过一周之内,舆论风波的事情我能够解决,你们没有必要故意冒这个险,火一旦烧起来,万一控制不住,就玩脱了。”
陆许的目光近乎锋锐:“你真的能确认解决吗?”
“赔偿协议都签了,我可不想平白把我的片酬打水漂。”梅筠枫不假思索,真情实感:“陆导,我虽然没有过你说的那种穷日子,但我抠。”
陆许:“……”好质朴好靠谱的理由。
“所以那两个富家女恨你是因为追星,这倒很合理,那这个女生又是怎么回事?”多桥好不容易逮着个气氛慢慢松弛下来的机会,一直不敢喘的那口气终于松快了,顿时充满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八卦之心,“哦呦,你这么招人恨的吗?”
梅筠枫:“……”
桥编,你的嘴咧得太大了。不过,倒还真是实话,大实话。
“是啊,向我这种郎艳独绝、天生丽质,明明能靠脸却偏要靠本事的绝世美男子,当然招人恨了。”
多桥:“……”笑容凝固,早就知道梅筠枫这人熟了之后特别嚣张,她就不该问。
“而且,桥编,”梅筠枫敲了敲眼角,“幸灾乐祸的时候,可不要忘记皱纹哦。”
啊啊啊,这种仗着自己皮肤好还年轻就对女孩子的容貌造成巨大伤害打击的男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桥编忙不叠地冲进化妆间找镜子护肤去了,陆导无奈:“她只是逗你一句,你别欺负她。”
梅筠枫咳了一声,埋进沈青浩怀里自闭:“哦,可你看桥编什么时候在乎过?她哪次不是嫌麻烦,三分钟热度?”
陆导:“……”
那倒也是,多桥真要在乎的话,也不至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嚎得比谁都声势浩大,动手比谁都懒。
和梅筠枫订立了那个七日之约,太过公事公办不近人情,陆许这样道德标准比较高的人,多少有些心虚。虽然说这是理所应当的事,但人总不是机器。
她难免有些僵直,所幸面色冷淡,也不大能看得太出来,半天憋出来一句:“我去看看多桥。”
她匆匆走过去的时候脸红了一个色号,梅筠枫从沈青浩怀中出来,眨了眨眼,一直憋着的笑意还未隐去,眼中的神色已经落了下来,安安静静的:“陆导虽然性情冷了些,但是个心软的好人。”
“嗯,心软的好人,所以,你为什么没有放任这把火烧起来?”
这火对于他们来说,随时都能停,而且本就是剧组愤怒达成的共识,想要轰轰烈烈烧上这么一把,最好把网上那些污言秽语都烧掉。
阎王从不心软,向来奉行多行不义必自毙,自作孽不可活,那三个女生,无论有多少的理由,都不能改变她们蓄意纵火杀人的动机。
梅筠枫顿了顿,“果真什么都瞒不过你,我在她们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波动,是精神系特能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