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卿宝那过分聪明与人性化的神态与动作,有很多时候,她不经意间看到卿宝都莫名地感觉,有一个人类的灵魂透过那双圆滚滚的猫眼注视着这世间的一切,其实多少有些令人心里发毛。
只不过卿宝日常可爱,有很多事她也能够及时将自己的思绪拦在危险的大门后,她本能地知道卿宝的状况决计不能从她这里透露出去。
而现在,她才终于能够将那扇停滞在终点封死的大门打开。在他们身边一直被叫做长公主的只有一位。
回想起刚才那一嗓子石破天惊的自我介绍,这一刻她终于没忍住一脸崩溃、嘴角抽搐,明白了梅处长时常对周舒奇进行“人身攻击”的原因意义所在——就他天天不着调的长公主长公主地叫,还偏偏梅处长日常影分身似的,周舒奇带着卿宝的时间最多,看看卿宝这么聪明的女孩子都被他教成什么德行了!
她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现在也着实是处于受到巨大刺激天马行空的后遗症中,她不得不承认,即使她知道卿宝有不同寻常之处,但这个突然说人话、一拳头把所有特级擂死、威力横贯千米的“惊喜”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再这么下去是不是下一次她就直接变人了?
不,现在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什么来着?嗯,对,两位处长应该是暂且安全了,刚才那一拳头的能量波希望没有搅扰到他们,
嗯,还有什么来着?
对于特能者来说,千米距离当然不必像是废柴大学生们体测那样,好几分钟乌龟似的挪到终点,还喘得上期不接下气,舌头晾得活像是要当场上吊。
数秒之间,他们便几乎要来到“案发现场”了,只不过越靠近,未散去的能量波动就越粘稠跳跃,依旧十分危险,他们不得不展开防御,步伐放慢了些许。
她的袖子被拉了下,只见右边这位被她顺手一路拎过来、眼中满是清澈的“男大学生”一脸惊喜地问道:“楚姐,两位处长得救了是吗?是又来救兵了吗?”
楚韵:“……”
论这样一位官三代,在八千个心眼子、对全球局势了如指掌、算无遗策拿捏全球的梅处长身边,究竟是如何到现在还保持着这样的天真无邪?
不得不说,从另一种角度来看,这也是位别出心裁的人才,如果按照梅处长原先的设想,作为接手行动处副处职位的衣钵传人,和接手行动处处长的梦寒一起,想必是一种意外的配合。
只不过一切都时过境迁,就此物是人非了。
楚韵摇摇头,将这些散乱的思绪晃走,微笑着把自己的袖子拉出来,免得这样的清澈会传染,严肃地叮嘱:“无论一会儿看到什么,都把嘴好好闭上,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
她叹了口气,这才在步入最后的一百米前正视了路昭英:“我不知道现在你是作为基特局的中队长还是梅老师的大粉的立场,但无论是哪一个,接下来看到的都不会有悖于你的立场,所以请你保密。”
路昭英瞟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下:“我以为这话该我对你说,我所拼搏的一切都是为了起码能够走过梅梅的轨迹,哪怕不及他万一,也总不会太过无为。我在来之前就已经递交了辞呈,现在我只是‘昭然若揭’。”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在今天这样接连的变故与打击之下,楚韵一个到底算是往日“养尊处优”的人力战血战了几小时,在路昭英来之前带着秦椿这样一个清纯的男大学生,背后是梅沈两人沉甸甸的安全,面前是全世界的对立与敌视,孤立无援。
这会儿骤然听到这样的一番话,忽地就鼻子一酸,莫名地生出了压抑不住的委屈来,却也只是在心中轻轻地问出一句“凭什么呢”。
她毕竟已经是失去了良师益友、能够独当一面、能让阎王夫夫把命与全盘信任交给她的大人了,没有资格问出这句话。
精神世界中仿佛有一层墨香浮动缭绕着,将她主控情绪的酸涩小化身轻轻地抱了抱,又将她向前推了推。
是了,现在并不是万事大吉了。得看看那几个外国佬死没死,抓紧补刀,还得看看卿宝付出了这么大的能量怎么样了。要是他们几个在这儿,却让卿宝受了最重的伤,那也太过分了。
最后十米,楚韵和路昭英几乎一闪身就进去了,手里各自翻出了紧急特能医疗包。
秦椿落后一步,但好在十分听话且不玻璃心,急忙跟了上去,却在看清中心位置的前一眼被路昭英刷地扔向了旁边,正砸在,被扔在了头上一句“乖,别过来,补个刀。”
他沉默了下,小心翼翼地从地上起来,看着眼前已经扁得不能再扁,还沾了他一手血的尸体,对补刀这个词产生了深切的怀疑。
外面压得极低但毕竟只隔了两米的声音实在不是他想偷听,他毕竟还是个特能者,这欲盖弥彰的对话声就这么水灵灵地落在了他的耳中。
“赶紧拿衣服啊。”
“我一个外勤,随身装备的只有武器补给,哪儿来的衣服?你不是经纪人吗,你怎么不带?”
“谢谢,我们经纪人不管老板的私服,而且衣服要从品牌方拿的,我们和老板之间的清白,朗朗乾坤,坦坦荡荡,绝不会让阎王大人产生一丝的误会。而且,这是个女童,穿成年男人衣服,你想想合适吗?
倒是你们外勤,衣服损毁率那么高,平时居然不随身带着备用,难道衣衫褴褛后裸奔吗?”
“你难道递交完辞呈砖头就去和基特局为敌时还要留着制服吗?我千里迢迢跋涉过来,哪儿记得带衣服?”
“那你说怎么办,从咱俩身上扒吗?咱俩衣服都跟丐帮帮主似的,给小公主穿,你觉得合理吗?而且那儿还有个青葱少男呢,咱俩耍个流氓不要紧,万一给人家青涩少年留下心理阴影了,你负责吗?”
“青葱少年”秦椿刚把匕首从最后一滩肉饼上收回来,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话题突然跳转到了午夜场,十分沧桑地摸了把脸:“你们是要女童装吗?我有。不过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两位处长疗着伤就突然疗出来了一个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