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瑶琴摇摇头:“我不是在纠结原因,我区一贯以来的社会面貌与民众心理并不是发展游行文化合适的土壤,如今发酵得这样迅速,必定有查尔斯预先准备的手笔。这些游行的人中想必不是亡命天涯的死刑犯就是暗地发展许久借此大做文章的反社/会,甚至还有可能是那些老年保健品受众,一忽悠一个准。”
当真是一方有难,八方落石,程庭萧一个头八个大,喃喃道:“局内已经出动外勤了。”
梅筠枫同情且敷衍地拍了拍这位绝望的卸任局长:“恐怕这才是最棘手的吧,局内出动外勤,却发现他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了,既不能以扰乱社会治安的名义抓起来引得民众应激,也不能使用任何特能强制叫停坐实了基特局的特能者会滥用权力。
一旦出现任何一起外勤伤人事件,那么在这样真正聚焦全国目光的当头,不论这个被伤的人是什么身份,都足以成为点燃全民恐慌骚乱反抗的导火索。”
摩拳擦掌半天的路昭英尴尬地收起了过于高涨的外勤热情,楚韵沉默了半响,就连菜都没再抢了,终于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其实有一种办法,我不知道该不该……”
还没等程庭萧横眉立目,梅筠枫就先懒洋洋地开了口,却莫名地有种不容置疑:“小楚楚,馊主意就算了,你这可是剽窃创意啊,还是当着原创的面,你跟着沈处长就学到了不问自取吗?”
周舒奇和秦椿一脸茫然,周瑶琴从他们的反应中约莫猜出来了是什么办法,作为已经退休的前任处长,并不置评。
程庭萧没好气地瞪了眼:“这会儿知道馊主意了,不还是你给带歪的?”
和各大城市遇袭那晚特能终于暴露那天一样,梅筠枫当时曾经说过一句“既然示威的这些人相当彪炳千秋的烈士,那么就成全他们”,意思就是不必保护他们,届时那些制造动乱的犯罪分子如果正好选了这些活靶子当攻击目标,正好报道出来给民众看看不听指挥到处乱跑的下场。
特别违反一个新时代公职人员的素质与觉悟,违反人类生命权,甚至有些反人类倾向,格外冷血,虽然效果想必是肉眼可见的有效,但还是远远越过了底线。
因此程庭萧当时声色俱厉地把梅筠枫这混账堵了回去,没想到这会儿楚韵又来了个call back,果然近墨者黑。
梅筠枫耸了耸肩,“我当时就是心烦意乱,随口一说,没打算真来。不过楚韵虽然有这么个馊主意,我感觉她应该没那么大胆子,至多不过是科普水平。
真到了万般不得已之下还是可以用的,控制一下保证万无一失,倒也不是不能让那些特能生物来城市里逛伤一圈,给民众们来一场沉浸式表演,这种真人cs体验的机会可太罕见了。”
眼见程庭萧这个大喷子又要蓄势待发,梅筠枫扫了他一眼:“我说的是特殊情况,程局长您的知识储备能理解什么叫万般不得已吗?况且要真是连低级特能生物都控制不了万无一失的话,基特局外勤干脆都直接收拾收拾辞职回家抠脚吧。”
这人虽然混,但往往能直击要害,说得甚至挺有道理,程庭萧嘴张开一半,实在无法反驳,只好悻悻地闭了嘴。
周瑶琴也在心底默默庆幸了下,幸亏梅筠枫这小子不是和她交接,不然在她手下待几天,她估计就没办法维持慈母形象了。优秀是优秀,但也是真剑走偏锋,带着一种从刀山火海、至暗地狱中走出的邪气与霸道。
“好了,这个只是极端情况,”周瑶琴一锤定音,带着岁月与经历镌刻出来的稳重与笃定,“我不认为如果维持现状,动乱会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一定程度的舆论浪潮很容易掀起,但想要再扩大规模,在有吃有穿有玩十分安全的社会环境下都相当困难,且看查尔斯后续还要如何行动吧。
况且你们要相信我们的基层外勤与公安啊,你们怎么就知道各地的基层他们化解不了这种境况呢?”
众人若有所思,周瑶琴转向了梅筠枫,他微微挑起的眉还没收回去,显示着他并不认同,只不过因为是长辈而不反驳。
周瑶琴笑了笑:“筠筠,你的特能发展到如今这个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我,我也仅有这样一点点经验或许还能给你一些启示。
你混迹在娱乐圈中,无比用心地经营粉丝,想来也不止是因为孤独委屈而贪恋那一份温情维护,也不只是想要在面对今天这种境况是还不算孤身一人,与你自身特能的道路也是有关的。
你在跳出自身,看众生,看全局,看世界,看宇宙,可你真的完全看懂了吗?对于众生,你真的把自己放在平等而非俯视的地位去看待他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