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逸尘的银须垂在胸前,被风掀得乱颤,银丝上沾著的白霜融成水珠,顺著鬍鬚滴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小的坑。
他望著唐言静止的背影,拐杖头在地上磨出细碎的声响,木头与石头摩擦的声音像在锯人的心:
“这孩子……怎么还不动笔再拖下去,寒气入体,怕是连握笔的力气都要没了……”
苏墨轩按在腰间画笔上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如霜,手背青筋像蚯蚓般凸起。
“师父,唐先生定有打算。”
他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在发颤,可他盯著绢帛的目光里,却藏著掩不住的焦灼,袍角被风掀起又落下,像面无措的旗,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周松年把紫檀木盒往石桌上重重一放,盒盖撞得徽墨“骨碌”滚了半圈,在桌面上留下道黑痕。
“这群东西!等唐小友画出来,看我不撕烂他们的嘴!”
话虽硬气,他却抓起块墨锭反覆摩挲,指腹把墨面都蹭亮了,墨香混著他粗重的喘息,在空气里瀰漫。
陈子墨在一旁拽著他的袖子,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小声劝:
“师父,彆气坏了身子……您看您手都抖了……”
赵灵珊把端砚抱得更紧,冰凉的石面贴著心口,却压不住突突的跳,像有只兔子要撞破胸膛。她眼眶泛红,鼻尖翕动著,声音带著哭腔:
“唐言哥哥......快画啊......別跟他们置气.......”
秦苍梧盯著绢帛,喉结滚动得像吞了石头,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寻常山水怕是压不住.......
这寒气里带著戾气,是衝著人的魂魄来的........
他要画什么难道真要动用上古技法”
秦砚翻著线装书,指尖划过“上古画谱”几个字,纸页被他抖得哗哗响,声音发颤:
“难道要……要画《不周山》可那技法早就失传了啊……”
直播间的弹幕早已吵成一锅粥,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要把屏幕撑破:
“唐先生这是在蓄力吗怎么闭著眼不动啊急死我了!”
“我看是怂了!面对画圣之境,谁能不慌换我早就瘫地上了!”
“楼上的闭嘴!没看见唐先生之前多稳吗这叫运筹帷幄!没文化別瞎逼逼!”
“运筹个屁!再不动笔,田老狗都要把画掛到天安门去了!能不能爭点气”
“有没有可能........唐先生在想画什么毕竟《雪寂图》太狠了,我隔著屏幕都觉得冷!”
“我赌五包辣条!他要画《万里江山图》!上次那幅就够震撼了!”
“傻了吧《万里江山图》是好,但能压得住画圣之境的寒气我觉得悬!这寒气里有股子邪性!”
“是啊,这次再画一次《万里江山图》明显效果不够了!得搞点猛的!”
“快看小林那嘴脸!真想顺著网线爬过去给他两拳!还有那个女的,说话真噁心!”
“有没有懂行的唐先生这闭眼的架势,到底是在干嘛冥想吗”
“我爷爷说这叫『观想』,是画道里的上乘心法,在心里构图呢!千万別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