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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2章 让人看不懂的画?(1 / 2)

周松年打开紫檀木盒,捏起块老松烟墨在砚台里转,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沙沙”声,像春蚕在啮食桑叶:

“陈子墨你看,他落笔前先让笔尖在绢帛上空悬了三息,这是『定气』的法子,可这手腕悬而不颤、稳如磐石的手法……老夫浸淫画道六十年,竟从没见过。”

陈子墨盯著唐言的手腕,手指无意识地在衣襟上画著圈,指甲掐出浅浅的痕:

“师父,他的手腕怎么不动啊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著走似的,转得那么匀,一点都不晃……”

柳清砚师太刚把念珠重新串好,线绳还在微微发颤,紫檀珠子相撞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惠心你瞧,那石绿落在绢帛上,竟凝成了细沙似的颗粒,不晕不散,倒像把碾碎的翡翠撒在了上面。”

小尼姑踮著脚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绢帛,呼出的白气在上面凝成薄霜又迅速化开:

“师父,这顏色看著好冷,像山巔万年不化的积雪,可又带著点亮,不像雪……倒像夜里的石头反光。”

秦苍梧翻著线装书的手突然停住,书页边缘被他捏得发皱,差点撕裂:

“秦砚,你爷爷的笔记里有没有提过『以金混彩』的技法用金粉裹住顏料,让顏色透而不浮。”

二十岁的小伙子把书翻得哗哗响,额角的汗滴在“顏料考”三个字上,晕开墨色的云:

“没有啊爸!爷爷只说过金箔是用来贴的,装饰用,哪有这么调进顏料里的他这是要把顏色都裹在金粉里,让光透出来”

卢象清老爷子把断了弦的二胡往石桌上一放,钢丝断口还闪著寒光,蹭过桌面留下细微的划痕:

“这小子,总爱弄些新鲜名堂!当年他画《秋江独钓》,用的松烟墨里掺了松脂,干了之后透著股松木香,这次又来新的……”

他说著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朵花,露出鬆动的牙床:

“我喜欢!就该这样,別被老规矩捆死了!”

唐言的笔一步一步的落下。

金箔混著硃砂的顏料在绢帛上拖出道弧线,不像山,不像水,倒像道被拉长的霞光,边缘还泛著细碎的金芒,像烧红的铁丝划过雪地。

他手腕一转,石绿突然泼洒开来,被金粉托著悬在绢帛上,竟没有晕染,反倒凝成点点光斑,像撒了把碎钻,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唐言的笔锋紧接著在绢帛上游走,如星轨在天幕运行,看似隨意的落点里藏著惊绝的法度。

金箔混著硃砂的弧线並非一味求长,行至七寸处突然以侧锋压出半分凹陷,像被引力拉扯的光带,边缘的金芒隨凹陷处的弧度自然聚散,密处如碎金堆叠,疏处似星尘漂浮。

这是“折釵股”的笔意,却被他融进了星象的流转感。

连秦苍梧翻到《笔法考》的手指都顿住了:

“这弧线里藏著『屋漏痕』的涩劲,却能画出流星的畅意,怎么做到的”

手腕翻转的剎那,石绿泼洒的角度极刁,恰好落在金弧內侧三寸处。

寻常泼墨讲究“大巧若拙”,他却反其道而行,让顏料在半空便被笔锋带起的气流切成千万点,落纸时竟呈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

更奇的是,金粉像有生命般在石绿光点外围织出细如髮丝的网,网眼呈正五边形,每个角都顶著颗针尖大的硃砂——这是“锁星阵”的古法布局,只是被他用顏料具象化,连晏逸尘都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