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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5章 异乎寻常的压抑(1 / 2)

楚阳靠在椅背上,端著酒碗晃了晃,酒液在灯火下闪著琥珀光:“师父,您担心我们迷失本心那我反过来问您,为什么不能享受人生在世,不过百年。我们取经是为了什么求真经,求解脱。可解脱不是天天苦行僧一样饿肚子、冻著身子吧佛祖要是真那么在意这些小事,当初怎么不把自己的坐骑管好金翅大鹏雕是如来亲娘舅,那三个魔王在狮驼岭吃人吃到国破家亡,佛门却睁只眼闭只眼。现在我们到个镇子泡个澡,您就急得像天塌了师父,您这佛理,是不是只管著我们,不去管那些高高在上的菩萨”

唐僧的脸色从红转白,又转青,他低头看著桌上的酒菜,蒸汽还往上冒,香气直钻鼻子。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小了很多:“楚施主……你说的……贫僧也不是全然不懂……只是……只是戒律当前……”

楚阳见他鬆动,索性把酒碗推到唐僧面前:“师父,喝一口试试。这酒不醉人,只是暖身。狮驼岭那晚,您在山洞里嚇得发抖,我们兄弟俩拼死护著您。现在安全了,您还不许我们乐一乐佛门讲『隨缘』,这镇子就是缘分。泡澡是隨缘,吃肉是隨缘,喝酒也是隨缘。为什么非要把自己绑得死死的您要是真觉得这是淫乐,那狮驼岭的白骨堆成山,菩萨们却只给了我们两件法宝和一颗丹药,那算不算更大的淫乐”

孙悟空在一旁乐得直拍桌子:“老弟,你这嘴皮子又利索起来了!师父,你听听,老弟说的句句在理!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吃桃喝酒,也没见佛祖把我怎么著。现在取经路上,歇一晚怎么了来,师父,俺老孙敬你一碗!”

唐僧看著面前的酒碗,手微微颤抖。他犹豫了半天,终於伸出手,轻轻端起,抿了一小口。酒液入喉,辣中带甜,他咳了两声,脸又红了,但没放下碗:“这……这酒……確实暖身……阿弥陀佛,贫僧……贫僧只是小酌……不贪杯……”

楚阳和孙悟空对视一眼,都笑出声。楚阳又夹了块鱼肉放到唐僧碗里:“师父,这就对了。佛祖要是看见您这样,也不会怪罪。来,吃肉。肉不吃,力气哪来明天上路还得靠您念经超度那些冤魂呢。”

唐僧夹起那块肉,放到嘴里嚼了嚼,味道鲜美,他没再念佛號,只是低声说:“楚施主……你这番话……贫僧……贫僧回去要好好想想……或许……或许佛法並非一味苦修……”

孙悟空大口喝酒,大声笑:“师父,你终於开窍了!老弟,这顿饭吃得值!伙计!再上两坛酒!再来只烤猪!师父今晚也开荤了!”

伙计们忙不迭地端菜上酒,大厅里灯火通明,外面街道上还有人提著灯笼走过,笑声阵阵。楚阳靠在椅子上,看著唐僧慢慢吃肉喝酒的样子,心里暗笑。他又倒了碗酒,递给唐僧:“师父,再喝一口。为什么不能我们不是神仙,也不是菩萨,我们是凡人,是取经人。凡人就该有凡人的乐子。菩萨们在山上享清福,我们在路上苦哈哈,那取经还有什么意思”

唐僧喝了第二口酒,眼睛有些迷离,但神色却放鬆了许多:“楚施主……你说得……有几分道理……贫僧一路只知苦行,却忘了……忘了眾生皆有欲……或许……或许適度……亦无不可……”

孙悟空拍著桌子:“对对对!师父你终於不念道了!老弟,来,咱俩干一碗!为这清风镇的热水澡和好酒好肉!”

三人碗碰碗,酒香四溢。唐僧虽只小口小口抿著,却没再推辞。窗外夜风吹进,带著镇上桂花的甜香,混著屋里的酒肉味。楚阳看著唐僧那张渐渐舒展的脸,继续说道:“师父,您看,这镇上的人家,晚上也吃肉喝酒,孩子玩闹,大人谈笑。他们没取经,却活得自在。为什么我们就非得苦著佛经里说『苦海无边』,可苦海不是让我们自己造苦吧狮驼岭那劫难,我们差点死在那儿,现在到了平安地儿,您却要我们继续苦行那菩萨们为什么不苦行”

唐僧放下筷子,嘆了口气:“楚施主……贫僧被你问得……哑口无言……或许……或许西行之路,也该有片刻安寧……阿弥陀佛,贫僧今晚……就隨你们吧……但明日一早,仍需上路。”

孙悟空乐得猴毛都竖起来:“师父你这话说对了!老弟,咱再点几个菜!来盘糖醋排骨!师父,你也尝尝”

唐僧竟然点头:“……尝尝……也无妨……”

伙计又端来新菜,热气腾腾。楚阳一边吃,一边和孙悟空聊著狮驼岭的事,故意把声音放大给唐僧听:“猴哥,你说那青毛狮子跪下求饶的时候,脸都绿了。菩萨一到,他们就跟孙子似的。师父,您看,这就是现实。菩萨们自己不苦,却让坐骑在么不能因为我们不是菩萨,我们是活人。”

唐僧嚼著排骨,油水沾了嘴唇,他擦了擦,没反驳,只是低声说:“楚施主……你这问题……贫僧……贫僧答不上来……或许佛法本就该入世……而非一味出世……”

夜越来越深,酒过三巡,菜上五道。唐僧虽没醉,但眼神柔和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孙悟空喝得满脸通红,搂著楚阳肩膀:“老弟,你这懟人的本事,俺老孙服!师父都被你说服了!哈哈,来,再干!”

楚阳笑著碰碗:“师父,您说服自己了吗为什么不能享受片刻取经是大事,可命也是自己的。菩萨们给了我们法宝,我们总得活著去用吧”

唐僧放下酒碗,双手合十,却没念经,只是看著窗外灯火:“楚施主……贫僧……有些明白了……或许……贫僧以往太过执著……今晚……就到此为止……明日再启程。”

大厅里笑声不断,伙计添酒加菜。楚阳靠在椅背上,感受著酒意上涌,心里却清明。他知道,这顿饭不只是吃喝,更是把唐僧那根紧绷的弦稍微鬆了松。窗外镇上更夫敲著梆子,声音悠长,夜风吹进桂花香,混著酒肉的热气,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孙悟空打了个酒嗝:“老弟,明早起来,俺老孙还得去镇上转转,看看有没有好兵器卖给你那剑配个鞘啥的。师父,你说呢”

唐僧笑了笑,竟没反对:“……隨你们……贫僧也想……多看看这镇子……”

三人又聊了半晌,话题从狮驼岭的魔王,到菩萨的道场,再到取经的意义。楚阳每句话都绕著“为什么不能”转,把唐僧问得一次次点头,原本的戒律之言渐渐少到几乎没有。酒菜吃到半夜,伙计撤了残席,送上热茶。

唐僧喝著茶,眼神有些恍惚:“楚施主……你今日之言……让贫僧……如醍醐灌顶……佛门或许真该多些人间烟火……而非一味清苦……”

楚阳端茶抿了口:“师父,这就对了。为什么不能因为没人规定取经人就得活得像苦行僧。我们泡澡了,吃饱了,睡好了,明天上路才有精神。菩萨们要是看见,也只会说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