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野田重威一脚踹开房门,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领带,狠狠砸在地上。
“大岛平八郎这个废物!”野田重威满脸络腮鬍因为愤怒而抖动,“连个宴会都办不明白!扫了老子的兴!”
副官站在一旁,战战兢兢:“將军,金署长死得太诡异,会不会真的有军统特工……”
“放屁!”野田重威冷笑,“就算有,也是些只敢躲在阴沟里下毒的懦夫!老子在满洲杀了多少人要是刺客敢来,老子亲手活劈了他!”
另一侧的特等舱。
气氛降至冰点。
九条綾子坐在梳妆檯前,动作优雅地摘下耳环,卸去脸上的妆容。镜子里的她,眼神清冷,没有一丝恐慌。
九条信武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双手背在身后。
“綾子。”九条信武试探著开口,“金宝福的死……”
“大岛的鬼话,听听就算了。”九条綾子拿起卸妆棉,语气平淡,“那绝对是谋杀。凶手是个天才,杀人於无形。大岛那种蠢货,连凶手的影子都摸不到。”
九条信武皱眉:“那我们……”
“凶手的目標不是我们。”九条綾子透过镜子,冷冷地瞥了丈夫一眼。
那眼神中夹杂的极度轻蔑,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九条信武的心里。
“你最近安分点。”九条綾子继续擦拭著脸颊,“注意別去惹野田。他是个疯子,你现在还惹不起他。免得惹祸上身,连累九条家。”
九条信武的呼吸瞬间粗重。
他的双手在身后死死攥拳,指甲几乎抠进肉里。但最终,他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极度的屈辱在黑夜中发酵,酝酿著极其危险的风暴。
顶层豪华套房。
近卫勛用洒满高档香水的手帕,疯狂擦拭著双手,仿佛要洗去宴会厅里沾染的晦气。
“灾难!简直是灾难!”近卫勛对著两名保鏢大发雷霆,“大岛平八郎的安保就是个笑话!堂堂帝国邮轮,居然成了屠宰场!”
保鏢低著头,不敢接话。
近卫勛骂够了,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
恐慌过后,他的脑子里浮现出的,竟然不是如何保命,而是陈適里间圆桌上的那三幅夏圭残卷。
“只要我待在这个房间里少出去,刺客就杀不到我头上。”近卫勛眼神闪烁,透著病態的贪婪,“武田幸隆……他带了那么多好东西回本土,我绝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要钱不要命。在这位皇室外戚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
医务室,临时停尸房。
冷光灯惨白刺眼。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福马林和血腥味。
大岛平八郎双手按著军刀,像一尊煞神般站在解剖台前。
影山健太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
解剖台旁,船医井上和另外两名隨船的高级军医满头大汗。他们已经对著金宝福的尸体和胃容物,进行了长达三个小时的反覆检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