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九条信武抓起桌上的一个白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飞溅。
九条綾子连头都没回。
“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九条信武双眼赤红,声音里压抑著极度的愤怒,“野田重威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打我的脸!你作为我的妻子,就坐在那里看著”
九条綾子放下卸妆棉。
她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地上的瓷片,最后落在九条信武扭曲的脸上。
“纠正你一点。”九条綾子声音清冷,“我们只是举办了仪式。而按照入赘协议,你现在的身份,还在考验期。”
九条信武呼吸一滯。
“考验期还有两天结束。”九条綾子站起身,理了理丝绸睡袍的下摆,“在这两天里,你还没有资格真正行使九条家女婿的权力。更没有资格要求我为了你,去和野田重威那种疯狗翻脸。”
九条綾子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摆正你的位置。如果你觉得受不了这种委屈,大可以现在走出门。我立刻给家族发电报,终止入赘协议。休了你。”
休了你。
这三个字砸在九条信武的神经上。
他身体剧烈颤抖。他为了这个身份,拋弃了姓氏,拋弃了原生家族的尊严。如果现在被退婚,他將成为整个东瀛军界的笑柄,生不如死。
九条信武死死咬著牙,腮帮子高高鼓起。
他低下头,避开了九条綾子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对不起。”九条信武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那张单人小床。和衣躺下,拉过毯子盖住头。
黑暗中,九条信武的双手死死抓著床单。
两天。还有两天。
等考验期一过,正式同床。他发誓,一定要把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压在身下,让她哭著求饶。他要用最暴力的手段,摧毁她所有的骄傲。
次日中午。
餐厅的包间里,陈適切开盘子里的牛排。
坐在对面的,是近卫勛和野田重威。
近卫勛端著红酒杯,脸上掛著志在必得的笑。野田重威大马金刀地靠在椅子上,军靴直接踩在餐桌的横樑上。
“武田老弟。”野田重威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粗声粗气地开口,“近卫男爵看上了你那三幅画。这是给你面子。”
陈適放下刀叉,拿过餐巾擦手。
“野田將军,那三幅画我留著有大用。本土那边……”
“本土那边,男爵一句话的事!”野田重威打断陈適,眼神充满压迫感,“做人不能太独。大家同在一条船上,理应互通有无。你把画给男爵,男爵保你在军部平步青云。这买卖多划算”
野田重威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
“年轻人,別太气盛。有些东西,你攥在手里,容易烫伤自己。听我一句劝,大度一点。交个朋友。”
陈適看著野田重威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他没有生气。他看野田重威,完全是在看一具还在喘气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