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目光越过茶杯的边缘,落在了主桌的另一侧。
九条信武心里咯噔一下。
他顺著妻子的目光看过去。
陈適坐在那里。
他一只手搭在桌面上,另一只手轻轻转动著水杯。神態从容,透著一股与这压抑环境格格不入的鬆弛感。
九条綾子的目光,就停在陈適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时面对自己时的冰冷与厌恶,反而带著一种极其隱蔽的、只有女人在面对感兴趣的猎物时才会有的探究与微光。
九条信武的呼吸瞬间停滯。
脑海中那些被他刻意压制的画面,如同毒蛇般疯狂涌出。
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九条綾子跟武田幸隆下了棋。
九条綾子去了武田幸隆的房间喝酒。
九条綾子在深夜回房时,身上带著浓烈的男士檀香味,甚至还嫌弃自己弄脏了地毯。
而现在,在这个大庭广眾之下。
她居然不看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反而去盯著那个男人看
九条信武的双手在桌下死死攥紧。
指甲深深刺进掌心,鲜血渗出,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极度的屈辱和嫉妒,像一把火,烧乾了他的理智。
但紧接著,他那可悲的自尊心,开始强制启动自我防御机制。
不。
九条信武在心里疯狂吶喊。
等等。
她是在意我的。
她只是外表冷淡。她出身高贵,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外人
她这几天愿意跟我说话了,虽然语气不好,但至少她理我了。
入赘协议上的考验期,马上就要到了。
只要过了这几天,只要回到本土。考验期一结束,我就能名正言顺地爬上她的床!
对,她是在考验我。她是在看我面对其他男人的挑衅时,有没有足够的定力。
到时候我药酒一喝……
她绝对会属於我的,会被我征服!
九条信武的大脑陷入了一种极度扭曲的自我安慰幻觉中。
他鬆开攥紧的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在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甚至伸出手,想要去握住九条綾子放在桌面的手。
“綾子。”九条信武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討好,“等回到本土,我们就……”
他的手还没碰到九条綾子。
“砰!”
一声巨响,猛地在主桌炸开。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转头看去。
野田重威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高脚杯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半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主桌。
“少他妈放屁!”野田重威站起身。他一把扯开军装领口。两颗黄铜扣子崩飞出去,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保护掌控你掌控个屁!”野田重威丝毫不在意此时成为眾人的焦点。
他一口酒下去抬起手,粗壮的手指直接指著讲台上的大岛平八郎,唾沫星子横飞,“船上死了四个人!你抓到一个凶手了吗你连一根毛都没摸到!”
大岛平八郎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脸色铁青:“野田,注意你的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