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求饶。
上面的人还传了话——
只要能在一个东瀛人手下过几招,就放他们自由。
电梯门在娱乐层打开。
两名宪兵先跨出来,枪口压低,隨后把五个犯人推上柚木地板。
地下监狱的潮气还掛在他们衣服上。五个人眯著眼,適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房间。
剑道馆被临时收拾过。
四面镜墙,地板擦得发亮。靠墙的刀架上,五把日本刀横放,刀鞘乌黑,铜件被擦得发亮。旁边矮柜里摆著护面、胸甲、护手,可没人去拿。
这不是练剑。
这是杀人。
野田重威站在房间中央,赤著上身,肩背宽厚,身上旧伤。他手里原本握著一把红橡木素振木刀,掂了两下,嫌轻,隨手丟回刀架。
木刀砸在架子上,滚了半圈。
“这种玩具,给学生用的。”
他抽出一把太刀,刀锋出鞘,贴著灯光掠过。
野田用拇指颳了一下刃口,血珠冒出来。他看了一眼,反倒笑了。
“还凑合。”
大岛平八郎站在角落,背靠镜墙,双臂抱在胸前。
他不想管。
可他必须在场。
野田现在这副样子,放他一个人待著,半层楼都能被他拆了。今晚已经死了一个山田,再死人,大岛还得替他写报告。
报告这种东西,比死人麻烦。
朴昌植没有进剑道馆。
他把五个犯人送到门口,站在走廊阴影里,扶了扶金丝眼镜。
野田看也没看他。
“大岛,你找来的人,不会都是些跪地磕头的废料吧”
大岛冷著脸:“你要的暴力犯。釜山监狱里能挑出来的,就这几个。”
“好。”
野田转身,將刀架上的太刀一把一把踢到犯人脚边。
刀鞘撞在木地板上,声音乾脆。
“规矩简单。”
他把自己的刀扛在肩上,走到五人面前。
“你们一人一把。真刀。真砍。谁能在我手底下撑过几招,我就兑现承诺,脱罪,放人。”
五个犯人没有马上弯腰。
他们都见过血。
同样的,他们想活。
可这屋里活下来的机会,不在刀上,在野田一句话上。
黑帮打手最先开口。
“將军,我们怕的不是打。”
野田瞥过去:“那你怕什么”
打手喉结动了动。
“怕真伤了您,我们走不出这扇门。”
这话说得很实在。
门口六名宪兵端著枪,枪口全压著他们。哪怕他们五个联手砍倒野田,下一息也会被打成筛子。
码头工把刀捡起来,却没拔。
逃兵低头看著脚边的刀鞘,没有动。
哑巴兄弟一个看野田,一个看门口宪兵。
野田愣了一下。
然后大笑。
笑声撞在镜墙上,震得人耳根发麻。
“伤我”
他收住笑,刀尖点向黑帮打手胸口。
“你们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我野田重威在满洲砍过的人,比你们这辈子见过的日本人都多。五个一起上,也就让我出点汗。”
他说得狂。
可屋里没人敢反驳。
野田的块头、臂长、反应、战场经验,对上五个在监狱里饿得腿软的死刑犯,胜负不难猜。
但犯人不是傻子。
他们怕的不是输。
怕的是贏了也死。
逃兵抬起头。
“將军,我们要您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