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修剑至今,仗著碗里时间流速之异与自身悟性,剑道进境可谓神速。
但快则快矣,终究少了这般系统的观摩、沉淀与融会贯通。眼前这些剑意,无论高低深浅,皆是前人呕心沥血所得,正是他补全剑道根基、窥见更高境界的绝佳资粮。
他不急著去动那些实物剑器!
那些是青云宗的根本,动了必生大乱。他的目標是那些石碑,以及剑器中封存的意。
迈步走向最近的一块石碑。
碑高七尺,色如墨玉,表面刻著一篇《流云剑诀》总纲,字跡飘逸灵动,如云捲云舒。
陈凡凝神细读,指尖不自觉隨著文字勾勒。
初时只觉得剑理精妙,渐渐却品出几分不同!
这剑诀讲究的是“形散意聚,变化无方”,与他惯用的凝练狠辣截然相反。
“不对路。”他摇摇头,並不强求,转而走向下一块。
这是一块灰扑扑的顽石碑,其上只有一道深达寸许的剑痕,纵贯碑面。
没有文字,没有註解,唯有一缕纯粹到极致的“破”意縈绕不散。
陈凡立在碑前,凝视那道剑痕,恍惚间仿佛看见一位黑袍剑客面对万仞绝壁,挥剑直劈,没有花巧,没有变化,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与斩破一切的信念。
他心中一动。
这“破”意,与他剑道中那份“斩灭”之念,隱隱有相通之处。他伸出手,虚按在剑痕前三寸,屏息感受其中流转的意志。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如石雕般静立不动,唯有眼中神光愈来愈亮。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轻吁一口气,收回手。
掌心隱隱有一丝刺痛!
那是剑意侵体的痕跡。
但他不惊反喜,因他已然明悟:这道剑痕的“破”,破的是形、是障、是桎梏!而自己的“斩”,斩的是命、是魂、是因果。
二者本源相近,却走向不同极端。若能取其“破”之纯粹,融於己身“斩”之酷烈,或可更上一层楼。
他不再停留,继续走向下一块石碑。
第三块碑通体赤红,如浸血玉,刻著一套《燎原剑法》。
此剑重势不重招,讲究以剑引动火行灵气,剑出如野火燎原,焚尽八荒。
陈凡粗读一遍,便知其与自己属性不合!
他灵力中正平和,並无火行暴烈。但其中关於“势”的运用,尤其是如何借天地之力壮大声威、压制对手心神的法门,却让他若有所思。
“剑势……”他喃喃低语。
往日对敌,他多凭速度与锋利取胜,於“势”一道涉猎不深。此碑所述,虽偏重火行,但道理相通,触类旁通之下,竟让他对如何以剑意引动碗里天地之力,生出了几分模糊的构想。
一块又一块石碑看过去。
有讲究“守”的《磐石剑意》,剑出如岳峙渊渟,不动如山!
有追求“快”的《追光剑录》,唯快不破,瞬息千里!
有侧重“幻”的《蜃楼剑谱》,剑光虚实相生,惑敌五感!
有钻研“巧”的《绕指柔剑》,以柔克刚,无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