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块通讯手环,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顿时涌上心头。
以至於他握著手环的手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拇指不断擦过手环侧面的激活按钮,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五百年了。
他等这一天足足等了五百年。
为了这一刻,他臥薪尝胆,守著一个小小的学院,一待就是五百年。
如今,终於要动手了。
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深吸一口气。
当那双眼睛再度睁开时,一双无比坚定的眼神隨即露了出来。
隨后,他用拇指在手环侧面的激活按钮上轻轻一点。
手环屏幕隨即亮起来,然后显示出一条条孤零零的通讯链路和一个个预先存储的联繫人代號。
兰斯洛特点击了那个代號旁的联络虚擬按钮,然后將手环举到嘴边。
紧接著,兰斯洛特对著通讯手环沉声下达了指令。
“凤凰涅槃。
行动开始。”
话罢,兰斯洛特隨即关闭了通讯。
將这样轻飘飘的指令投进虚空之后,他反而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了。
紧接著,他像是个產房门外焦急等待的父亲一般,来回踱步。
甚至拿起那手环戴上,又解开。
直到过了半个钟,他才冷静下来。
很快,便到了午饭的时间。
兰斯洛特如往常一样走进了皇宫。
小餐厅里,沃尔夫冈又在餐桌主位上睡著了。
索菲亚朝他微微笑了笑,依旧是那样温柔。
“亲爱的,今天学院事务还忙吗”
兰斯洛特点了点头,不敢去看她。
午餐过后,兰斯洛特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回学院。
反而是朝著小餐厅侧后方的专用小厨房间走去。
兰斯洛特独自站在明亮的备餐区。
他將熬好的汤药倒进瓷碗里,依旧是那熟悉的配方。
但今天,他还要再多加一点东西进去。
作为加速催化剂,提前引爆他父皇体內多年来累积的毒素。
他將手伸进外套內侧暗层,摸索到一个只有指甲盖厚度的纸包。
兰斯洛特將纸包拆开,把里面细细的药粉倒进碗里。
看著那些白色粉末在黑色汤液表面轻轻旋转著下沉。
兰斯洛特伸出手指探进碗里,缓缓搅拌了好几圈。
直到再也辨识不出任何粉末颗粒,他才將手指收回,用自己的胳膊窝擦净。
此时厨房没有一个人,因此即使兰斯洛特下药也没人知道。
兰斯洛特托著那只瓷碗,缓缓朝小餐厅走去。
这短短的几步路,兰斯洛特走得很慢。
老实说,他和他父皇的关係蛮一般的。
几百年的相处足够將任何亲密熬成寡淡。
然而,不知道为何,兰斯洛特的思绪变得多了起来。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年少时的过往。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父皇始终是那个碌碌无为的帝皇。
一个只会点头的傀儡。
那些贵族们提出的每一个无理要求,自己的父皇不曾拒绝过。
无论是军费预算的削减,还是对伯爵家族私军的默许。
他只是点了点头。
他从未见过父皇拍案而起,从未见过父皇对任何人说过一个不字。
帝皇的风范,这个词汇在他父亲身上仿佛从一开始就被写漏了笔画。
但也是这个连帝皇风范都没有的男人,在兰斯洛特的童年里,从来不曾缺席。
他不处理朝政,但他会蹲在花园里用整个下午陪儿子堆石头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