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草木肆意生长,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那是————”许佳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低沉,“玄苍峰。”
“五长老林念君师叔的道场。”
程来运心中一动。
林念君!
异域之中,那个无相冥王提过的名字。
许佳音继续道:“林师叔五年前就失踪了。只留下一个徒弟————”
她沉默了一下。
“沈嘉客。”
程来运眼眸微微一眯。
沈嘉客。
他穿越过来遇到的第一个案子,那个偷盗玄珠的墨门叛徒!
一切的起点。
他压下心中的思绪,面上不动声色。
林念君————
失踪五年————
沈嘉客死了————
而无相冥王说,他有林念君的消息。
程来运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些什么东西。
但他没有说出口。
有些事,他必须埋在心里。
洞虚峰。
飞炬降落在山门前。
程来运踏上这片土地,目光扫过四周。
道场的布局极为精妙。
——
依山而建,错落有致。亭台楼阁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飞瀑流泉点缀其间,灵雾繚绕,仙鹤翩躚。
最引人注目的,是隨处可见的机关造物。
院门口立著两尊青铜机关兽,栩栩如生,眼中隱隱有灵光流转。
廊下掛著几盏机关灯,灯芯自动燃烧,光芒柔和而持久。
远处有机关傀儡在修剪草木,动作精准而优雅。
这就是墨门!
外面百姓们常说的————神仙道场。
程来运与许佳音二人正要往里走,一个小童匆匆跑来。
那小童约莫十二三岁,扎著两个丸子头,跑起来一晃一晃的,颇为可爱。
她先朝许佳音行了一礼:“许师姐!”
然后又看向程来运,眨了眨眼睛:“这位就是新来的程师兄吧”
程来运笑著点头。
小童正要说什么,忽然腰间一块玉牌亮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脸皱成一团:“哎呀,工部又来灵迅了————”
她抬头看向许佳音:“许师姐,工部说有事找您,让您赶紧去一趟。”
许佳音眉头一皱:“什么事这么急我才刚到!”
小童摇头:“不知道,只说有要事。”
许佳音烦躁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了。”
她转头看向程来运,一脸无奈:“你先去拜见师父,我去工部看看。回头再来找你。”
说完,她跳上飞炬,一溜烟飞走了。
程来运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云海中。
心中闪烁出一个念头。
我以后————不会也得像师姐这么忙吧
他可没忘了,自己来京城,也是当官儿来的————
压下心中想法,他看向那小童:“劳烦小师妹带路。”
小童甜甜一笑:“程师兄跟我来。”
洞虚峰后山。
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汪清池静静地躺在山间,池水清澈见底,倒映著蓝天白云。
池边种著几丛修竹,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池中,一道身影背对著他,静静地坐著。
徐妙真。
她坐在池边,身前立著一道屏风。
那屏风极精致,绢面上绣著山水图,將她的身影遮去了大半。
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和垂在池中的裙摆。
程来运走上前,隔著屏风,恭敬地行礼:“弟子程来运,拜见师父。”
屏风后传来徐妙真的声音:“来了”
“是。”
“路上可还顺利”
“托师父的福,一切顺利。”
徐妙真轻轻“嗯”了一声,又问:“伤好了”
“全好了。”程来运道:“还是要多谢师父赐药。”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笑:“那是张相赐的,不是为师。”
程来运訕笑一声:“张相要谢,师父也要谢。”
徐妙真没有说话。
沉默了片刻,她淡淡道:“既来了,便安心住下。有什么不懂的,问你师姐,或者问门中弟子。”
程来运抱拳:“弟子明白。”
“嗯。”徐妙真唤了一声:“小荷。”
那小童应声上前。
“带他去寻个住处,安顿下来。”
“是。”
程来运再次行礼:“弟子告退。”
他转身,朝来路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屏风依旧立在那里,遮住了大部分视线。
但池水是清澈的。
透过池水,隱约能看见,屏风后一双垂在水中的玉足。
玉足脚踝间,似有一圈红色
程来运眨了眨眼睛,想看清楚些。
却屏风挡住了视线。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