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厕所里洗澡的时候。
背著手,程来运迈步朝城门走去。
刚拐过一个弯,迎面走来两个人。
呃————
为首那人一身月白儒袍,料子寻常,洗得微微发白。
袖口处还有一道细不可见的补痕。
他就那么走著,不紧不慢。
当程来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人站在那里,就让人不得不看向他。
那人长了一双极黑极深的眼睛。
黑得像古井。
藏著很多很多东西。
他身后跟著一个魁梧的汉子,浓眉大眼,皮肤黝黑,腰间挎著一柄厚背大刀。
那汉子大步流星地走著,眼睛却不停地扫视四周,像一只隨时准备扑出去的猎犬。
程来运若无其事,面无表情的与这二人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时,那魁梧汉子瞥了他一眼。
程来运只当是什么都不知道,背手进入城中。
“张相。”那魁梧汉子瓮声瓮气地开口,回头看了一眼程来运的背影:“那小子刚才念的是啥俺听不太懂。”
张临正脚步不停,嘴角却微微勾起。
“少年人的意气风发罢了。”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用管。”
唐律挠了挠头,还是没太明白,但既然张相说不用管,那就不用管。
两人继续前行,消失在人群中。
程来运站在衙门前,抬头看著那块匾额。
三个大字,笔力千钧,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监国司】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
递上任取文书,有小吏接了过去,验看之后,態度恭敬了几分。
“程大人请隨我来。”
哦
看著前头的小吏,程来运嘴角不由得翘起。
前生今世。
两辈子加一起,他第一次当官。
还挺————不错。
小吏领著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监国司的衙门比程来运想像的要大得多。
穿过仪门,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是整齐的厢房,不时有穿著玄色官袍的官吏匆匆走过。
甬道尽头是一座二层小楼,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先领衣裳和装备。”小吏的面容始终恭敬:“咱们监国司的规矩,当值必须穿官服,腰悬令牌。”
“武器可以自备,也可以用司里的制式。”
程来运点头,他倒是用不著武器。
领了一身玄色官袍,料子厚实,做工精细,胸前绣著银色的云纹。
一块铜製令牌,正面刻著“监国司”三个字,背面是他的名字和官职。
小吏又耐心地给他讲解监国司的组织架构。
“咱们监国司,总指挥是张相——张临正张大人,这个您应该知道。”
程来运点头。
张临正。
他听过这个名字。
出身寒微,却能凭藉自身天赋,成就一国之相。
强的一匹。
小吏继续道:“张相之下,有四大巡察使,皆是四品武夫。”
他竖起四根手指:“柳云渡柳巡察,耿炎耿巡察,唐律唐巡察,荀猛荀巡察。”
“每个巡察使麾下,统领三到四名按察使。”小吏继续道:“按察使麾下,又有六到十名监察使。”
听到这————
程来运的翘起的嘴角僵住。
合著————这监察使的官,在监国司是垫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