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那一爪,用上了七成力。
別说八品墨修,就是同阶的六品武修,也不敢硬接。
可这个八————
不对。
他不是八品!!
章麟面容一凝。
程来运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一步跨出。
丈二高的巨像带起一阵沉闷的破空声,脚下的青砖“咔嚓”一声裂开,碎石飞溅!
章麟仍旧是冷笑,他不退反进!
六品武修的骄傲,不允许他在一个七品面前后退!
他拧身,一拳轰向程来运胸口!
这一拳他用上了十成力,拳风呼啸,连空气都被撕裂!
“掘地拳!!”
他的声音,透著一丝高涨!!
“砰!!!”
拳头砸在胸甲上,暗金色的甲叶猛地一亮,灵光疯狂闪烁!
程来运退了半步。
甲冑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灵光流转间,正在缓缓恢復。
章麟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他抬头,对上巨像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在看一只蚂蚁。
章麟的心猛地一沉。
程来运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对著章麟。
章麟瞳孔骤缩,下意识想退。
晚了。
“嗡”
一道极致的光圈从程来运掌心炸开,瞬间扩散至方圆三丈!
那光圈呈暗金色,边缘锋利如刀,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
“震山波!!”
这是突破七品之后,巨像解锁的一个功能!
章麟被光圈扫中的瞬间,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踉蹌两步,险些栽倒!
等他再抬起头时,程来运已经站在他面前。
丈二高的巨像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投下的阴影將他整个人罩住。
章麟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看著那尊巨像,看著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惹错人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
程来运没有回答。
出拳!
砸在章麟腹部。
“嘭!”
这一拳,章麟腹中丹田气息轰散,彻底没有了反抗的余地!
程来运依旧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章麟肩上。
然后,往下压。
“砰!”
章麟膝盖一弯,直接跪在地上!
青砖碎裂,碎石刺进他的膝盖,鲜血洇开。
他只是仰著头,看著面前这尊暗金色的巨像,看著那双平静的眼睛,浑身都在发抖。
程来运低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章泓死的时候。”他开口,声音从巨像中传出,低沉如闷雷:“也是这个姿势。”
章麟的瞳孔骤缩。
程来运声音淡漠至极,伸手,摁在章麟的头上,猛的朝地上一磕!
“!!”
“章泓的儿子章莱,死的时候,是这样的。”
说著,他便开始摁著章麟的脑袋,在地上摩擦。
摩擦。
再摩擦。
在巨像的巨力之下,章麟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不多时,他的脸上便已经与地面摩擦出大片鲜血。
他的脸————彻底毁了。
他保持著跪地的姿势,如同蛆虫。
巨像化做光点,散入程来运识海之中。
程来运看著面前呆滯的眾人。
——
面无表情,抬脚转身,走到朱远之身边,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好,只是昏过去了。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海无涯。
海无涯依旧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嘴张著,眼睛瞪得老大。
他看到了什么————
监察使————把按察使,摁在地上摩擦!!
按察使啊!!
官居五品!!位高权重!!
非六品以上的武夫不得担任!!
程来运似笑非笑的冲他招招手:“愣著干什么过来搭把手。”
海无涯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看看程来运,又看看远处跪著的章麟,又看看地上昏死过去的朱远之,喉结滚动了一下。
“程————程兄弟————”
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你刚才————那个————”
心中疯狂吶喊。
不是说八品墨修吗!!
怎么打六品武修都跟砍瓜切菜似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
程来运摆摆手:“回头再说。先把你兄弟弄回去。”
海无涯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和程来运一起把朱远之扶起来。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此处之时。
夜空中骤然传来一道沉闷的破空声!
程来运猛地抬头。
一道玄色身影自远处天边疾掠而来,快得如同流星赶月!
那人凌空虚渡,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不过眨眼之间,便已至眾人头顶!
旋即,身形一沉,轰然落地!
“砰—!!!”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朝四周席捲开来!
地面上碎石飞溅,尘土激扬,连那些碎裂的青砖都被震得跳起三尺!
程来运瞳孔微缩,脚下生根,硬生生扛住这股衝击。
海无涯却没这么好运,被气浪冲得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惊骇。
那人站在场中,一身玄色官袍,袍角还在微微飘动。
他身形挺拔如山,面容冷峻如刀,眉宇间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目光扫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滯了几分。
四品神通武夫。
监察司巡察使,柳云渡!!
他就那么站著,什么都没做,却让整个场面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身后,一道清瘦的玄衣身影隨之落下。
高鹤芸。
她落地的姿態轻盈如燕,衣袂飘飘,却稳稳站在柳云渡身后三步之处,凤眸低垂,一言不发。
隨著柳云渡的出现。
现场陷入寂静。
是绝对的寂静。
风声都停止了。
树上的叶子也都耷拉著。
虫鸣都消失了————
柳云渡目光扫过四周。
跪在地上的章麟,昏死过去的朱远之,瘫坐在地上的海无涯,还有面容淡漠的程来运。
他的目光在程来运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隨即移开。
“可有人看到凶徒从此处经过”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闷雷滚过,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程来运深吸一口气,抱拳行礼:“回巡察使大人,下官在此处巡街,未见有人经过。”
柳云渡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一片狼藉的地面上。
碎裂的青砖,蔓延的血跡,还有跪在地上、膝盖还在流血的章麟。
“眼前这情况,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依旧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
话音刚落。
跪在地上的章麟猛地抬起头!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柳云渡脚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砰!砰!砰!”
三个响头,磕得青砖都在震颤,鲜血顺著他的额头淌下来,和膝盖上的血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巡察使大人!”
“下官技不如人,认!下官认!”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却字字鏗鏘:“但求巡察使大人,將此等目无尊卑、以下犯上之人”
他猛地抬头,伸手指向程来运,眼底满是怨毒与疯狂:“打入昭狱,以示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