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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1 / 2)

毒王宴设在中午那会儿,还有点时间,容他最后闲暇一阵子。

到那时,最大的问题,恐怕就是如何才能接近上等席的君自心。

毒王宴真正邀请的上宾,与跟随上宾一同前来的普通人,身份悬殊,自然分席而坐。就连他泡的这口由珍稀草药熏泡的温泉,其实都规矩着,只有上宾才能进入。

但在那暗藏阴谋的宴席之上,如果他乖乖待在二等席,恐怕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重演。

必须去上等席。

这个主意并不是他第一次想到了,但未知性太多,还有许多情况需要他去考虑。

哟,怎么这儿还有人呢?

一个黑影倏地走近他身后,猛地砸进温泉之中,溅起的水花快有三尺高。

寄无忧神色骤然僵硬,但又立刻回过神来,压下惊讶,装作一副平常的样子。

上等席的人?

虽然危险,但若能探听点情报来的话,倒也不错。

哎哟!舒服了舒服了!

男子大臂一挥,硬生生地将安静泡澡的寄无忧揽到身边,他力道极大,四周的雾气都被挥开老远。

寄无忧吃痛皱眉,这人手上的动作却又加了点力道,惊讶地睁大眼,盯着他道:你丫的怎么这么瘦?

这年轻男子一身小麦色的结实皮肉,腰上光溜溜的,一.丝.不挂,连条浴巾都没围。虽生得相貌不差,却看上去没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男子上下打量他,撇了撇嘴,你,也是给老爹做活的吧?

老爹?

寄无忧不知该怎么接话,便点了点头。

男子一拍胸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想着你白白净净,可千万别是那些傻逼仙人!

寄无忧听得嘴角抽搐。

他?白白净净?

那人接着说:我叫柳生,管镖局的,这还是老爹第一回 邀我来宴会。你又是做啥的?怎么从前都没见过你?

寄无忧听懂了他这一声老爹,说的就是半步笑。

过不久,自然会知道。

他答得模棱两可,故意给他一种寡言少语的印象,以免多说多错。

啧,你还怪神秘的。

柳生扫兴地收回手,开始大力搓起澡来,溅的水花四处都是,扰得寄无忧都开始嫌烦了。

他拉起浴巾,拖起被水浸湿的身子,作势要走。

柳生望见他裸.露的后背,瘦却不弱,匀称好看,不知怎么的,就想伸手拦他:你,等等

嗖的一声,一颗黑乎乎的东西一下砸中他的手,柳生痛呼一声,抽回手时,已经清醒了大半。

柳生捂手怒叱:什么鬼东西!

寄无忧向松果投出的方向看去,一道熟悉的人影在微红的晨光中闪过,很快消失在树林之中。

他复又看向水面上浮起的松果,一时无言。

刚刚那人影是阿月?

第三十九章 (捉虫)

寄无忧匆匆从澡堂出来后,就回府藏身在宴厅的屋檐之上,观察着毒王宅邸中的每一丝可见的变化。

彩壁长廊中,侍女们行色匆匆,布置着华丽明亮的宴厅。寄无忧看着看着,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刚刚在温泉旁打中柳生的松果,肯定是阿月丢过来的,但阿月为何会在那儿?

总不可能是来看他洗澡的。

虽然少年的个头早已长得比他还高,但寄无忧总以为阿月还是个孩子。就算有一天,自己那俩师兄成了一对恩爱道侣,阿月都不可能会偷看他洗澡的。

练剑时凑巧路过的?这倒是有可能。

而他烦恼的对象,此刻的心情也不算好。

寄无忧猜的不错,楚九渊确实只是无意间路过。他想起师父方才说的温泉,便跃上一根树杈,向那儿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这无意一瞥,恰好就瞥见了寄无忧,与一个放肆搂他的陌生男子。

寄无忧几乎浑身赤.裸,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纯白浴巾,打湿的长发被他撩至脑后,没入水下的躯体随着涟漪荡漾朦胧,若不是他对自己心性与定力有信心,否则普通人见了,定会觉得血脉偾张,难以自持。

他本无意窥探,但那出现在师父身边的男子实在不知廉耻,居然连一条遮羞布都没有,就搂着青年搭讪起来。

他心中大为震惊自己总是师父身边最近的人,还从未见过有别人敢这样亲密放肆地对他。

楚九渊还以为他会发怒,但师父却一点儿不反抗,和那男子聊起天来,叫他的情绪愈发升温起来。

他虽不悦,却仍是继续看了下去,直到那男子变本加厉,想要去拉师父的浴巾,他才克制不住愤怒,随手摘下一颗松果,径直砸下男子胡来的手。

男子吃痛收手,寄无忧立刻敏锐地看向他藏身的树杈,四目相对一瞬后,楚九渊飞身而下,御剑离开。

他需要去静一静。

从前,他从不知道自己的情绪居然也能如此丰富对那陌生男子的愤怒,妒意,与见到师父赤.裸身子时,恍若炸裂的心神理智,与小腹下传来的微妙热度。

直到将近正午,他才再次出现在寄无忧的身边。

宴会场还未开放,青年为自己施了一张隐匿符,静静坐在屋檐上,掀开一块瓦片,观察着场内动静。

隐匿符施展效力后,不光能隐藏气息,还能刻意引开周围人的注意。

这张符纸,是当年寄无忧改良过的最早一批灵符。

从前在门派修炼时,曾有个小师弟鬼迷心窍,淫.虫上脑,为了偷看洛神仙君更衣沐浴,竟然溜下山,花重金从铺子那儿买下隐匿符,只为能窥一眼那常年隐于厚重衣袍下的美躯玉体。

然而这灵符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对修为高于自己的人起效。

那小师弟后来再无人见过,据说是被赶出了门派,还连累寄无忧关了半年的禁闭,实在是讨人厌。

师父。少年小心唤了一声。

寄无忧的肩膀微微颤了下,幅度不大,却还是被楚九渊发觉了。

寄无忧赶忙理好情绪,扮做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回过头,递上一张黄皮符纸:阿月,把这个贴上。

楚九渊应了一声,将隐匿符贴在自己手背上,其上诡异的墨色符文逐渐发亮发热,字迹融入手背,逐渐消失。

寄无忧趁着他低头注意符纸时,默默盯着阿月那张清冷却不凶狠的面孔。

嗯,这是他的好徒弟没错。

寄无忧放下顾虑,重新看向宴厅中来往的侍从。

男女侍从占多数,他们行色匆匆,最后一遍整理着宽敞富丽的宴厅。

楚九渊半跪在他身边,师父在看什么?

寄无忧手指竖在唇前,再等等。

二人又等了一阵子。

会场的布置终于将近尾声,着一身紫色礼袍的侍者准备妥当,笔挺地站在尚未打开的大门口。

寄无忧忽然轻笑出声,来了!

楚九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