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前路在地宫走了一阵,经过几道石门后,虽未能找到乱跑的徒弟,却也有了意外的收获。
寄无忧好笑地盯着石门前的男子:柳镖头,没想到你还有这个兴趣?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被捆成了一个粽子的柳生满脸涨得通红,怒吼向微笑旁观的寄无忧,我今天非杀了你这个王八蛋不可!快帮我弄下来!!!
看他的样子,估计是触发了石门的陷阱,才被五花大绑成这样的吧。
寄无忧绕开他,作势要去推石门:欸,你既然要杀我,我干嘛要放你下来?
啧。
柳生一张关公红脸,此刻已气的咬牙切齿,我答应不杀你了!你快把我给放下来!
你让我考虑考虑。寄无忧不慌不忙地在他身边绕了一圈,柳镖头,这儿是一处地宫,你能找来,说明你也是认得路的了?
那不是废话吗?柳生不屑地别过脸去。我这是一时失手,才中了招的!
寄无忧想了想,道:我们做一笔交易,我放你下去,你带我去主墓室,这样如何?
这儿既然是地宫,就定有主墓侧墓之分,如果阿月真能找到他父母的棺木,先去主墓一趟,绝不会错。
柳生冷冷笑出了声,毫不领情:交易,呵,你们仙人还真是精打细算,尤其是你!不愧是把老爹也算计了的混蛋!
说起做生意,我哪里有你们专业?
寄无忧弹了下捆着他的麻绳,一道结实的闷声响起,听得柳生愈发皱紧了眉。
柳镖头只要回答,去,还是不去?
把他撂在这儿的话,问题也不大顶多,也只是在地宫里一个人腐烂而已。
柳生只能悻悻妥协,嘟囔起来: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妈的你别问了,快把我放下来啊!
束缚他的麻绳瞬间被割开,柳生挣扎着跌下来,险些和寄无忧撞了个满怀。
你!
柳生气冲冲地瞪向寄无忧,伸手就想拔刀,手还没摸到刃口的光,就当即被寄无忧凭一张灵符猛地拍开。
别不老实,带路。
寄无忧的语气很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平常事那样。
你先把我带到,至于带到之后,随你喜欢,想杀我的话,就来杀杀看吧?
第五十一章
阴冷潮湿的地宫中,四面八方皆为石壁,不知从何处渗出的水滴轻轻落在地面上,带起一片回声叮咚。
他们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再一次的,眼前出现了一道石门。
石门正面刻着三条刮痕,寄无忧划上了第四条。
第四次兜回这儿了,你真的认路?
闭嘴!柳生猛地踹了脚石门,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我怎么知道那个墓室怎么走!
你说过你认路。
这地方是老爹的宝贝,就连我才来过一次。柳生拍了拍浮在衣袍上的灰土,这地方脏得很,待久了折寿,劝你还是出去,和我在外头打一场!
寄无忧冷笑:那你知道出去的路?
柳生:
寄无忧靠着石墙,闭眸凝思。
再往前走,恐怕也只会继续鬼打墙罢了必须得找到别的出路。
柳生盯了他好一会儿,才问:跟你一起那小子呢?跑了?
寄无忧依旧闭着眼,装作没听到。
柳生吹了声口哨,那就是跑了。
寄无忧冷眼瞪去:你非要惹我?
重生之后,因为阿月一直在身边,实在是很久没有发过脾气了。
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二人相处得好,从来没有过什么分歧。
直到今天。
似是被拔去了定海针的滚滚浪波,时而漫过堤坝,时而又枯竭干涸,总是没个准头。
寄无忧忽然发觉自己一直错了。
他以为,陪伴阿月该是他应付的责任,应报的恩情。可当他们真的分开后,却是他六神无主,手足无措。
可四面仍是石壁包围,他已无路可走,又该去哪儿找阿月?
寄无忧重又抬起头时,怒气已消下大半。
让开。
柳生昂起下巴,轻蔑一瞥,凭什么?
那你继续往前走,看看什么时候能出去?寄无忧绕开他,摸在了寒冷,黏附着一层潮气的石壁上。
柳生紧皱的眉头忽然展开:你想炸墙?干嘛不早炸!我还以为你没这能耐呢!
寄无忧:退后。
阿月的寡言少语,现在看来,真是件好事
灵符贴上石壁后,他很快念过一句灵决,只看眼前一道危险的红光闪过,轰的一声巨响,坚硬而完整的巨石顷刻间炸裂粉碎,疾风扑面,吹扬起青年的乌发。
寄无忧屈膝退后,防备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随之而来的,不只有尘土是阴气,扑面而来的阴气。
他也不想拖延时间,一开始不炸,怕的就是出事。地宫属极阴之地,其中的每一条曲折弯道排的都有讲究,如果唐突破坏,后果不会太妙。
他跟柳生也提了一遍,这人洋洋得意道:我堂堂江南第一镖局的镖头,会怕这点鬼把戏?诶,怎么凉嗖嗖的?
模糊的声音隔着浓烟传来,填了些若即若离的神秘感。
喂!你怎么在这儿,我卧槽!什么东西!
柳生的叫骂听上去凄惨极了,寄无忧赶紧赶去,挥开浓烟一看
柳生半跪在地上,拼命朝身前挥舞大刀,沙哑喊叫道:快!快帮我!!我就快干掉他了!
寄无忧无语上前,把倒在他身上的尸骨踢到一旁。
江南第一镖局的镖头,果真厉害
第五十二章
地上的男子曲着腿,举着刀,一脸壮烈牺牲,英勇就义的模样。
寄无忧:
还好他徒弟不会笨成这样,否则他非要崩溃不可!
听见身旁没了动静,覆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也骤然消失,柳生缓缓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前路:鬼呢?
寄无忧用下巴指了指地上散落的人骨:这儿呢。
柳生一望见这死人骨头,悻悻拍了拍身上的灰,以掩尴尬,猛地踹了脚骨头堆。
什么鬼东西!净吓人!柳生弯腰拾起一条大腿骨,又嫌弃地丢了回去,怎么都是灰!呛死人了,这都放了多久了?
如果从门派内乱算起,至少百来年吧。
寄无忧迈进被他炸开的坑洞中,一股扑面而来的恶臭就熏得他两眼发直,险些一脚踩空。不夸张的说,这就好像是数千个不爱洗澡的臭男人用自己的棉袜熏臭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