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无忧斜眼瞥了瞥这个满脑子只有那档事的紫云天,无奈地说不出话来。
算了,跟这人解释也没什么意义
不过说到这个,寄无忧一下想起什么,抬手作了个等等的手势。
我刚刚看薛晚尘也已经到大乘了,这么说,他灵脉不堵了?
问天楼的那一次修炼中,少年修士们非死即伤,薛晚尘属于伤的那一类,灵脉受堵,功力大损,还以为他将来必会仙途不顺,没想到他如今不止登临十君子之位,修为竟还到了大乘晚期。
大乘晚期之后,便是渡劫天雷,虽说大部分修士都于此中道崩殂,但倘若挺过天雷
真仙境界,万人俯首。
紫云天眼神躲闪:那个早都治好了。
寄无忧皱眉问:你替他治的?
哎,也就是靠双,双
那不叫双修,叫采补。
前者犹犹豫豫地回答:对是对,但也不能直接这么说
寄无忧鼻息间轻轻一叹,知道这事他管不动,更懒得管,但还是拍了拍这人低落的肩。
你才是需要小心。
我知道。紫云天微妙地抿了抿唇,笑着转移了话题,向身后招呼道:喂,小徒弟,快上这儿来吧,仙姑还在等你们呢。
楚九渊正环抱双手,默默站在桥边,望着荷花池中一朵朵清艳肥盈的粉花出神。
闻声,清隽的侧颜带着眼神缓慢正过,掠过说话之人,冲寄无忧淡淡地笑。
好。
紫云天被寄无忧谈及痛处,话也少了许多,走在前头,默默领着他们到了问天楼顶。
这儿每一间房间都被下了移行阵,打开门,不知究竟通向何处。
我还有事,就把你们送到这儿了。
临走前,紫云天又转过身,盯着寄无忧道:仙姑说只许你徒弟进去,你先在外头等着吧。
好好好,谁要进去,你快走吧。
紫云天极不放心地看了两眼,但想着还是自己的事要紧,还是先一步离开了。
楚九渊试探问:那我
寄无忧揉了揉僵硬的额角,咬着下唇凝思片刻,才开口道:我跟你一起去。
也许是紫云天向他提起了贤月的事,他心里沉闷非常,像是被浸入漆黑一片的泥泞深沼,难以再从那份不安中自拔。
再看阿月时,甚至都不由将他与那个孩子的面貌相较,自己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他们确实长得太像。
楚九渊的视线在青年不安的眉眼间描摹,心中柔软了许多。
嗯,师父来也好。
他牵过他微凉的五指,小心地护在手心里。
寄无忧愣了下,低眉强笑,怎么?以为我在担心?
没,就是想牵着你。
寄无忧踹了他一脚。
进屋。
少年笑得无奈又温柔,转身握住了门把,掌心刚一触上门把便向外一缩。
寒气丝丝漫上,沿着把手,门缝,一同向外流淌。
楚九渊默默转开门,眉目间的棱角因警惕而愈发深沉。
寒冷的屋中以蓝为底,除了既像浓雾又像仙云的白色气团外,空无一物。
我说是谁呢小骗子,好久不见。
女子调笑似的尖细嗓音幽幽传来,回荡在未知的黑暗幽室中,二人闻声立刻抬头,却搜寻不到任何身影。过高的天花板望不见底,只能看见模糊遥远的蓝。
周身仙云缭绕,遮蔽了视线,像是身处幽深洞穴,平静只存一时,不知藏于暗处的危险将会从何处何时到来。
寄无忧切换出那张处变不惊的镇定假笑,向仙云深处回答说:仙子姐姐,这么久了还记得我呢?
又是一阵时远时近的轻笑。
印象深刻。
层层仙云被吹开般地一下散去,静室之中,除了一张金丝木椅外再无其他摆饰。
金丝木椅上稳端端地坐着一个身形极长的红衣女子,银发如瀑,红衣似血。
倾城之颜下的身材姣好纤细,可那高度却足有平常女人两倍之高,乍一看,美得那般不真实。明明眼角和唇角看着上扬带笑,却并不亲切柔软,反倒给人一股无形的威慑,只可远观,不敢近前。
近千年来唯一飞升真仙之人,仙姑不觉晓。
楚九渊感受到这股全然不同他人的强大气压,心下稍有吃惊。
他微微躬身作礼,不卑不亢。
见过仙姑。
不觉晓神色如常,微妙的笑容始终不变,看不出其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怎么记得,我只让小紫请了一个人进来?
我是他师父,什么话是我也听不得的?寄无忧笑盈盈地质问木椅上的妖冶女子。
自然没有。不觉晓语气轻飘飘的,随性地在身前摆弄着长而尖的银灰指甲。只不过啊
银灰甲面一弹,寄无忧忽然双目骤凉,丝毫无法抵抗地两膝一软,险些跪下。
师父?!楚九渊迅速抱住软软倒下的人,心脏像是给人狠狠掐住般地一疼。
他将手背贴在青年面上,凉丝丝的。
怀里的人似是陷入了极深的睡眠,失焦的双眼尚未闭上,低低垂着,毫无生气,只有一起一落的淡淡呼吸还能让人看出他仍是个活人。
楚九渊再抬起头时,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双冷眸彻底结成寒冰。
你做了什么?
只是不希望有人打扰而已。不觉晓不以为然,直视少年的眼里含笑,我可是事先说过的,楚小公子一人过来,便足够了。
我师父怎么了?
昏过去而已,很快就会醒的。不觉晓歪斜着身子,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少年的表情,我突然想到一件有意思的事,你要不要听听看?
楚九渊沉默不语,眼神冷得可怕。
你的父母还在世,而且我知道他们藏在哪儿。不觉晓愉悦地瞧着那双年轻冷眸中一闪而过的动摇,接着道:再告诉你一件好事,如果你肯留下来,做我问天楼十君子之一,我不光助你得道升仙,还带你去见你的父母,如何?
这十君子之位,仙界多少人红着眼觊觎在心,抢破头皮却仍求之不得。
薛晚尘与紫云天也是精疲力尽,身受重伤才通过试炼。
楚九渊却只是站在这里,就得了资格。
他并未显得惊喜,冷冷道:条件呢?
银灰色的尖长指甲指了指少年怀中抱着的人,飞升以前,不许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