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50章(2 / 2)

怎么了?

寄无忧再想要问出口时,却除了几星几点没有意义,沙哑破碎的声音外,再也发不出任何响声了。

骤然出现在他脖颈上的力道强硬得可怕,巨大的蛇尾宛如一捆绷紧的黑绳,瞬间将他紧紧纠缠。因活动而一片片掠过他喉结的蛇鳞触觉冰冷恶心,几乎令人反胃作呕。

寄无忧伸手抵抗,也在一瞬间便了解到了人蛇间实力的差距。

纵使他及时伸手抵抗,也只能在蛇身和颈间制造出一些安全空间,而巨蟒察觉到他的意图,再是狠力一收紧,几乎是想要瞬间将他勒死致命,吞入腹中。

阿月!先去叫人!

贤月却丝毫不听,瘦小的身子动如脱兔,顷刻间飞身一跃,袖袍一挥,不知何时已然长剑出鞘,快到无法捕捉的剑影如同鬼魅般刺向蛇身,狠厉一剜,瞬间在坚硬的妖兽黑鳞中刺穿出好几个血洞,疼得蛇妖力道一松,也让束缚在寄无忧周身的压力少了许多。

踩在黑色蛇鳞上的小少年甩去剑上的血,缓缓道:用不着那些人来。

然而寄无忧甚至还来不及开口,下一秒,蛇妖似乎是发了怒火,再次紧紧缠住猎物,在沙地上极快地蛇形游走,将他瞬间拖行足有数十米。他脸颊被冷风林叶刺得生疼,若不是双手一直努力牵制被巨蟒紧紧勒缠的脖颈,不然早就要因此窒息断气。

贤月将长剑卡入紧密的黑鳞之间,瘦小的身影晃晃悠悠,勉强不被甩走,直到这条眼神不好的蛇妖撞上绿洲湖边的巨石上时,才终于得以站稳。

不必他刻意去问,君蓝音三人就已循声而来,发现了蛇妖与被勒在蛇尾的寄无忧的存在。

君蓝音神色骤变,却不是因为恐惧,她立刻抄起重剑前去帮忙,向身后的主仆二人喊道:我先拖住它!你们快去打七寸!

紫云天干瞪着君蓝音跑远的背影,在这条黑鳞巨蟒的阴影中呆呆地站着,一动也不能动。

他咽了口口水,拔出剑,细声问:少爷,这七,七寸到底是在哪儿

薛晚尘深皱起眉,额间落下一滴汗珠,他一把抓过紫云天的手腕,步履匆匆地将他拉走:没必要找,你也看到了,这是千年级的妖兽,就算是打七寸,也需要炼虚以上的修为,我们去了也是送死。

可紫云天走得不是那么情愿,眉间堵堵的,少爷,我们能到这里,也有他们的帮

薛晚尘不耐烦地用力将他拽过去,你听我的,还是听他们的?

紫云天踉跄几步,抿着唇回头,看了眼身后狼狈抵抗的三人,才回过头,如往日般老实地答应:都听您的。

寄无忧被蛇尾卷带至高空,下面悄然离开的二人被他看得清清楚楚,不禁在心里暗骂了句脏话。

君蓝音虽是来了,却是用场也不大,但她望见贤月一身血,急忙劝道:小弟弟!这里危险!你快下去,我去救他去!

贤月盯着她三两步奔上黑鳞蛇身埋头狂砍的不靠谱样子,叹一声气。

我不走。

与君蓝音毫无章法的砍法不同,贤月寻着蛇鳞的缝隙,剑剑刺皮穿肉,腐臭的赤色血浆如炸裂般喷溅而出,染红了少年右臂的宽破长袖。

贤月一剑剑紧追不舍,刺得蛇妖放弃逃离,在巨石滩边痛苦地撞击起来,皮开肉绽的腐臭味刺鼻难闻,像极了尸体的气味,熏得寄无忧紧锁起眉。

前世时,这条黑鳞蛇妖确实也曾出现过,只不过,那已经是他们登入第三层深渊,即将通过试炼时的事了。

寄无忧勉强防备的双手酸麻疼痛,但施加在四面八方的如高压般的力量愈发收紧,似乎一点不受影响。

对了,那时,除了蛇妖与阿月提到的魔修外,还出现了谁来着

直到鼻息间闯入一阵花香,寄无忧才骤然清醒。

他一瞬望去。

在凡人绝对无法理解的瞬息之间,黑鳞蛇妖就如同坠地之玉佩,被从天而降的巨大光亮劈成了一块块碎肉。

漫天尸血与腐液的臭味中,传来了阵阵洛神花香。

第九十二章

尖锐的惨叫如同一柄透着银光的利剑,瞬间刺穿了长夜的静谧安宁。

项逐天病白的指尖捏着一只洛神花枝,甩出数道红色剑光,笔直穿透了长蛇的庞大身躯。

只看黑鳞蛇妖发了疯般扭动翻滚,破碎腐臭的皮肉撞开一排树干,粗尾再一甩,绿林尽毁。

它怒张利牙,头顶月影模糊,尖锐一声长啸,几乎让人以为它能够吹灭月光。

墨袍凤眸的青年化作一抹漆黑的孑然孤影,当他站在一旁歪树最高的细枝上,轻如风砾,仿佛丢了重量一般。

黑鳞蛇妖仍坚持用它血淋淋的蛇尾卷缠着寄无忧,但它的金眸还没瞎,望见项逐天手上的花枝又是一抬,一身黑鳞抖了两下,丢下人质,飞也似地逃进了夜色之中。

寄无忧两肩一松,周身的压力瞬间撤离,能用以借力的蛇鳞也顷刻间消失不见。

看上去结局不错。

只要他忽视自己下坠得越来越快的身体,以及身下这片冰冷坚硬的沙地。

耗费宝贵的整整一秒钟的思考时间后,压根不会御剑的他放弃挣扎,闭上眼与嘴,免得自己没摔死,反倒吃一嘴沙子呛死。

他感到身体与什么物体紧密接触,等待了足有片刻的功夫,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惨。

寄无忧疑惑地动了动指尖,毕竟黑鳞蛇妖体型巨大,将他缠上高空,一摔下来,少说也该有些皮肉伤。

他睁开眼,一双心情不错的小红眸立刻便看了过来。

贤月见他醒了,淡笑着眯起眼,抱着他往上晃了晃。

接住了。

寄无忧默默看了眼自己乖巧蜷缩在小孩怀里的姿势。

虽然娘气了点,但

行吧,正好刚刚闹疼了,不用自己站着,也挺舒服的。

妥协得如此之快。

刚刚被那蛇妖拖着跑了快半个时辰,不被夹死就已经花了他好大一番力气,哪有功夫再起来应付眼前不请自来的项逐天。

不如躺着。

贤月不知他在想些什么,疑惑地眨了眨眼:师父,怎么不说话了?

怀里比他高上半截的人懒洋洋地冒出一句:没事,你先继续抱着吧。

好。

贤月顿了顿,笑意渐深,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另一边,君蓝音抹了把额间薄汗,感激地凑上前,问:请问,恩人是?

仙鸣山派,项逐天。

项逐天眯眼微笑,模样极为亲和。

他解释说:仙姑心善,不放心你们,才特意嘱咐我在暗中盯梢,以免出了事故。

君蓝音随即作礼,不卑不亢:原来是项公子,久仰。

项逐天点头应过,眯起眸子,视线扫过他们,朝寄无忧幽幽问:薛家的那两位小公子呢?

他盯着亲密躺在贤月怀里的寄无忧,眼神似乎冰冷带刺。

寄无忧打了个哈欠:还能在哪儿?跑了呗。

项逐天眉角抽动,还是维持住了脸上平静的笑容,他御剑而起,回头道:我有些事要同你们讲,不宜再迟,我先去把他叫回来。附近危险,你们几人千万不要乱走动。

寄无忧眼角余光一亮,见项逐天消失在视野中,这才小声开口,对贤月道:别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