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悔过楼弟子面面相觑,不甘心,又去扯了扯铁链,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法器被藤蔓缠绕成一团乱麻,还攀附着它们野蛮生长起来。
还不放手?!这可是千年级的法器,你小子赔不起的!
寄无忧好笑地在铁链尸体上又踩了一脚。
我不放手要赔钱,可我要是放手了,赔的就是命了。
还不等他多得意两秒,一股奇异的香气又叫寄无忧瞬间绷紧神经,大退一步,静观其变。
花香?洛神花香?
就好像是为了应和他的猜想一样,绿色的藤蔓之间,又长出无数更细小细长的花枝,红色的诡异花苞取代了绿叶的地位,成为画面的主宰。
项逐天轻而慢地拍了拍手,露出一副破有深意的微笑。
寄无忧直觉不妙,刚想要更加远离这些藤蔓与花朵,它们之间就刺出数道快若闪光的白锋。
每一道白锋的角度都锐利的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它们都是冲着寄无忧这一个目标来的。
隐藏在洛神花中的白锋突袭并没有见效,只因为寄无忧身前突然出现的一对法器,将白锋的威力轻而易举地阻挡在外。
兵刃相接时,他看见一根尖细的银色弯钩,和一把美丽而做工精致的巨大骨扇。
紫云天?
寄无忧不禁喊出了声。
紫云天似乎一直在等着被认出,寄无忧话音刚落,他便发出一阵小声的偷笑,从巨大骨扇的背面探出一个头来。
猜~对~了~
秦珅盯了眼一脸悠哉自在的紫云天,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紫云金光扇轻轻一挥,再次扇开白锋无数。
怎么我一来,就看你们打打闹闹的,真是粗野!
紫云天。
秦珅丝毫不带感情地出声打断他。
紫云天一听到他的声音,肩膀都不禁抖三抖。
秦珅,啊不,秦师兄我在我在,你找我什么事?
你来晚了。
秦珅话语间语气平常,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闹心事。
仙姑委托你援助我,你却迟了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他都没干正事,一直和情郎腻歪在一起,心虚的紫云天瞬间软下了语气。
这,这也是没办法的嘛
碰上秦珅这样事事都毫不留情,如实上报的师兄,任谁都不能安心偷懒
项逐天似是不忍被他们冷落,再次轻飘飘地开了口:师弟这小小一座山头,居然能请来各路英雄好汉,倒也真是热闹得很。不过,先不管这些闲杂人等,既然你手头没有账本,悔过楼依旧能有理由抓你。
又来了。
就这么想捆他?门都没有!
寄无忧一手藏于袖中,随时准备抽出灵符与之一战。
紧张的空气中,紫云天亮着眼瞬间冒出,插话道:账本,什么账本?
寄无忧刚想去用灵符封他多话的嘴,却见紫云天兴致勃勃地从袖口中捣鼓起来,一连朝地上扔出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最后,才抛出了
一本寄无忧十分眼熟的黄皮账本。
寄无忧瞬间眼睛亮起,再定睛一看,那本账本表面布满裂痕,显然是被人撕碎过一次,再用仙术粘合在一起的。
紫云天笑呵呵地拎着账本,一副急需夸奖的邀功模样。
你们说的账本不会是这个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崖边,弯月如钩,银辉胜雪。
包括寄无忧在内的六人,不知不觉已站成两队,以一道黑暗的深沟为界,相互对峙。
原本以为要遭遇逆风,没想到紫云天的意外出现不仅为他们这里增添了人手,甚至还用一本账本重新扭转了局势。
寄无忧余光瞥见项逐天近乎扭曲的脸色,更多了一分胜算。
看样子,这账本确实就是关键的证物了。
再移回眼神,就看见紫云天一副怎么还不夸我的为难样,不禁又觉得好笑起来。
方才这悬崖边还是你死我活的紧张氛围,个个神情严肃,紫云天一来,倒是将他们的表情丰富了不少。
寄无忧盯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撕裂痕迹,不禁产生了些好奇。
这账本都被撕烂了,你居然还拼了起来?
要知道,虽然碎片的拼接能用仙术解决,但一片一片拼完整,还是去寻找碎片们的具体踪迹
紫云天无奈地耸耸肩,解释起来:别误会,要是早知道它是本账本,我才不会去捡!
寄无忧又问:那你以为是什么?
我方才来时的路上,看到一个你们门派的小孩在山脚下撕纸,那架势那脾气哟呵呵,我还以为撕的是情书呢!
一想起前因后果,紫云天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我也是担心毁了一桩姻缘,这才帮他偷偷拼好,可没想到会是这无聊的小账本!
他甚至故意用尖嗓音说话,让自己听上去像是一个多事的媒婆。
寄无忧开玩笑地嫌弃了两句,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轻了不少。
和项逐天那边恰好相反。
想必他自己绝不曾料到,苦心囚禁楚九渊,从他身上取出账本,销毁秘密,最后竟然毁在了这么一个恰好路过的紫云天手上!
一瞬间,寄无忧与项逐天视线相撞,他敢说,他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对失败的恐惧。
但他必须失败。
寄无忧又真假参半地夸了几句,便将掌心向上,在紫云天面前动了动。
紫云天虽然知道他是想拿回账本,但还是将手一抽,抱在怀里说:诶,这可是我找到的,怎么能让你白拿!
秦珅快而狠地朝他瞪了一眼,那股劲,好像要在人身上剜一刀肉似的。
给他。
寥寥二字说完,紫云天顿时没了话,只能不服气地鼓起脸,轻轻哼了一声。
好。
寄无忧接过账本,检查了其中页数不差,关于香姑娘的购买记录也一字不差后,他心上悬着的石头才终于掉了下来。
他手中捏着账本一角,轻快地在项逐天和两个走狗面前挥了挥。
这样就够了吧。
够什么?
项逐天嘴角勾起一抹强笑,佯装不知,却不知自己脸上的凶神恶煞早已奔腾而出。
当然是够证明我的清白,以及定香姑娘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