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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恶3
“孟婆!”
百川看清那红衣女子的面庞后不住一惊, 九凊在一旁也皱起了眉头。
这里的棺材摆放与方才看见的差不多,只是数量上多了不少,差不多是方才那阵的五倍有余, 山洞里都是冰状的墙壁, 最中央摆着一个冰床, 孟婆孤零零躺在上面, 面色红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很显然, 这个才是母阵。
“难道那人牺牲了这么多条人命,就是为了复活孟婆?”
九凊点了点头,“大约是的。”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孟婆本名叫谢欢招,并不姓孟。”
“是她的夫君姓孟。”
“夫君?”
九凊望着这几百号棺材, 也有些于心不忍,“是的, 孟婆曾经说过,她生前成了亲,夫君是个大善人。然而现在已经过去了近三百年,他早已成魔。”
大善人……百川想象着孟婆说这些话时的样子, 有些说不出话来, 善人肯定是不存在的了,他只是爱你,或者说,是因为爱你而已。
因为爱你, 成就了你说的善。
又因为爱你, 造成了莫大的恶。
只不过善是对一个人的,恶是对除了那一个人之外的所有人的。
百川随手打开了几口棺材, 如他猜想的一样,都是森森白骨。“你说这些,孟婆都知道吗?”
九凊摇摇头,“她知不知道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她爱他却是毋庸置疑的。”
“为什么尸体都成了白骨?”
九凊将心中的猜想说了出来,“以他人之血肉,养孟婆之血肉。现在看来这个阵主要是为了养尸体的,用于复活的应该还有其他方法。”
仅仅是保存尸体,就需要牺牲这么多人……一想到这里,百川对孟婆的夫君就生起了无限恨意,这种情绪在百川心中是很少见的,他总是刻意的去看人心中善的那面,可是这个人还没有见面就让人感到了无限的恶。
“九凊,孟婆的夫君你有查过吗?”
“查过。”这是很显然的,怎么说孟婆也算是鬼界重要的一份子了,而且还做着熬煮及分发忘川水这么重要的事情,万一是个心存恶念之人,那对整个鬼界来说都是莫大的威胁。“但是只是很简单的查过,那个时候没想到会这样,是底下人去做的。”
九凊现在想起这些有些后悔,是不是如果当初自己多想了些,派无常去查或者自己亲自去,就可以避免这些问题的发生。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科举不得志的商人,他……很爱欢招。”
商人?商人向来都是唯利是图的,百川又立刻否认了自己这突然的想法,他想起那些老老实实本分做着小买卖的老百姓,他们也是从商,但是他们并不这样。这种以偏概全的想法可真不好,但是世间的事情总是这样。
“欢招生于书香门第,父亲是乡里有名的才子,母亲也颇有才学,因此从小便学习琴棋书画,也算是做到了样样精通。后来得罪了权贵,家破人亡,欢招也因此落了奴籍,最落魄的时候遇见了孟韦,孟韦那时几次不第,已经有了轻生的念头,看见欢招便救了她。也是欢招给了他活下去的信念。在欢招的鼓励下,他弃笔从商,欢招也从不嫌弃商人低贱,一路扶持,陪他过了不少苦日子,后来竟发现他在从商方面颇有天赋,也得以生活富足。”
九凊很少说这么多话,若是周雨或无常在场,怕是已经惊掉了下巴。但是百川总是不同的,他见过九凊各种模样,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九凊像是在回忆什么,他看着孟婆“沉睡”的脸,突然间说道:“欢招曾经说过‘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这是她夫君在她死后最常说的一句话,她魂归鬼界之前一直留在她夫君身边。”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百川喃喃。
那个爱极了她的男人,或许在最后都会恨起自己的情深、欢招的慧极来,每一个可能让自己失去她的理由,都是他心中忘不掉的噩梦。
他早已背弃了自己的灵魂。
“或许他之前真的是个大善人。”百川突然说道。
“大约是的,那时底下人查到了不少他为善的证据,这也是我当时没有多查的原因。”
如果孟韦没有救欢招,他就不会重获生存的欲望;如果欢招没有支持他从商,就不会有后来的富裕生活;如果不是生活给了孟韦希望,他就不会四处为善;如果他不为善,九凊就不会在他的资料上一笔带过;如果九凊过多查探,很可能就会发现他的问题,可能这些挣扎的岁月,就是上天给他多年为善的回报。而他的求无所获,也算是他为恶的报应。
人世间从来都没有无缘无故的事,你做过什么,你没有做什么,你会失去什么,又将获得什么。
都是命运,你一手促成的命运。
“九凊,你有没有闻到空气中有一股血的味道。”
九凊仔细闻了闻,却依旧只是摇了摇头,百川寻着味道找去,发现在冰壁的角落处有一摊血迹,走近那处血迹,百川不禁皱起了眉头。九凊见势跟了过去,那摊血迹很少,但是仔细闻却是十分浓烈的臭味,离远点还不明显,离近了只觉有些令人作呕。
百川拿出一个手帕,作势要去碰它,被九凊一把将他拦住,“不要碰它,这血看起来十分邪门。”
九凊这样说了,百川也意识到自己过于轻率,有些不妥。流连人间这么些年早已习惯了,差点忘了这世间还是有能伤着他的东西的,何况这件事情那位明显就有参与。
魔族,说得再情真意切,又能多在乎他们的死活。
九凊拿出一个小罐子,将血迹收集了一些,注意到这血迹明显不是最近的,可依旧十分新鲜。真是邪门,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我们现在如何?”
九凊将小罐子收起来,说道:“我们先回鬼界,见见孟婆,这血就交给无常,他会查清楚。”
百川点点头,又看了眼欢招的身体,“孟婆她现在的身体是什么?”
百川见过孟婆很多次,自然知道对方不只是魂魄,是有肉体的,不过他一直也没注意,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桃树枝,”九凊顿了顿继续说道:“欢招说她夫君最爱桃花。”
……
二人才堪堪达到鬼界,就看见无常急匆匆的找过来:“殿下,公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九凊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孟婆魂魄离体,不知道去了哪里!”
百川一听到这个就知道大事不好了,九凊将小罐子拿出来递给无常,“查清楚这是什么血,尽快。”
无常意识到事态严峻,不再多言,赶紧拿着罐子走了。
“孟婆的灵魂会去了哪里?”
“孟韦。”九凊只说了两个字,百川却是听明白了。孟韦做了这么多,这个时候居然将孟婆的尸体孤零零放在那里,肯定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他为了欢招丧尽天良,除了她的复活还有什么能让他如此义无反顾呢?
事情一件扣着一件,让人有些喘不上气来,百川的脸色有点惨淡,九凊拉着百川的手让他在小榻上坐着,自己也坐下来充当靠背。
他看着怀中的人,小声安慰道:“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我们现在做什么?”
九凊摸了摸他总是很顺滑的头发,“什么也不做,等无常的消息。你累了,闭上眼睛休息会儿,我一会儿叫你。”
百川本不觉得多累,但是九凊的话像是有种魔力,他靠在九凊怀里,竟真的生出困意来。但是困是困了,百川还是不愿意被动的等消息。
九凊像是看出了他的意图,伸手虚虚掩住他欲张的嘴,“别说话,睡会儿。”
那声音实在是温柔,百川像是整个人都掉进一片大海里,对别人来说可能是濒死的恐惧,对他来说确实最适宜的温床。
百川就这样睡着了。
九凊感觉这百川有规律的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在这样一个可以说是鸡飞狗跳的日子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安宁是安宁了,问题也要解决,无常进来的时候百川睡得正熟,九凊连忙示意他不要说话。
虽然无常知道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适应,谁能想到突然有一天万年冰山鬼君殿下突然无声秀起了恩爱?
九凊只是轻轻一动,百川便醒了,他睡觉一向很浅,今天无常进门都没醒,已经算得上是难得了。
百川小幅度地伸了个懒腰,声音餍足:“如何了?”
九凊看着、听着都觉得心里痒痒,只想将人抱在怀里揉。但是百川在外人面前一向面子薄,一想到这个看无常的眼神都变得埋怨起来。
无常被看的一身鸡皮疙瘩,满脸无辜,却还是不敢埋怨,任劳任怨说道:“我仔细确认过了,这血是祭天血,邪气的很。”
“祭天血?”百川听了觉得十分陌生,下意识的看向九凊。
这一眼看的九凊很是满足,百川果然是喜欢我的,有什么不知道的第一个就想到我,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是刻意收着,殊不知那笑意早就攀上了嘴角,看得无常想跑。
“取七七四十九至阳童男心头血,七七四十九至阴童女心头血,于七月十五子时祭天,炼成即为祭天血。”说完又补充道:“至阳至阴,十分难得。”
百川听得怨气涌上心头,恨来恨去只剩下一个想法:若这真是七情,那也一定是恶。
第28章 恶4
孟婆这些日子总感觉浑身上下哪儿都难受, 其实两百多年来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但是这次的撕裂感格外强烈,她居然在这样的疼痛中, 整个魂魄都被拉了出来, 离开了她用了两百多年的躯体。
一阵眩晕感过去, 她在一阵浓浓的血腥味的包裹下睁开了眼, 在桃花纷飞的意境下看见那那张自己百年来都念念不忘的脸。
她就知道是他,她在鬼界等了这么些年, 没有一个人像他,她有些难过地想着,他还是走上了岔路。她漂浮在空中看着孟韦,但是孟韦却并没有看她,而是看着怀里冷冰冰的身体, 那身体嘴角还流出一丝散发着恶臭的血来。
那是她自己。
“孟郎。”她温柔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可是他什么都听不见。她的夫君还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袍,算不上寒酸也算不上富裕,他一向都是这样,即使后来富有了, 也不愿过多地花费在他自己身上, 反而对于欢招,一切都是他能提供的最好的。哪怕欢招不要,他也会变着花样逗她开心。
“欢儿,欢儿, 你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好不好?”孟韦的声音轻的快要听不见了, 欢招看着他头顶的层层黑烟,才终于确认他这是入了魔。周围满是血腥味, 将身旁大桃树的花香掩了个彻彻底底,欢招看着那个疯魔的男人,却也只觉花香缠绕着她的心底,将她的眼泪盛了个满怀。
簌的一声一炳红色小剑突然飞来,直直的朝孟韦眉心飞去,欢招看的真切,也是瞬间就反应过来,替他挡了这一剑。可是当剑到了她身前她才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魂魄而已,怎么可能拦的下来呢?
却没想到真的被她拦了下来,剑穿过她的身体便直直落在地上,落在泥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她也轻轻飘下来,无力的摊在地上,却笑着想:拦住了啊,真好 ……
剑飞来的时候,百川、九凊就在它后面,正好看见了欢招替孟韦裆下剑的那一瞬间,他们急急落下来。这边的动静也终于引起了孟韦的注意,他像是没看见百川和九凊似的,一个劲张望着,语无伦次的说着:“欢儿,欢儿……是你吗?是你吗欢儿?”
欢招就在他身旁看着他,他却看不见。
没得到回应,他又继续失魂落魄的抱着欢招的身体,冷冷道:“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这一问倒是弄的百川有些蒙了:“他为什么看得见我们,却看不见欢招?”
九凊听了觉得有些好笑,摸了摸百川的头,“你现在走出去凡人也看得见你,照样看不见欢招。”
百川反应过来,却也不想承认,又道:“他不是入魔了吗”
九凊收回小剑,顺手给欢招止住了伤势,并没有流血,魂魄是没有血肉的,他挥手收住了那个伤口。再也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其中的痛楚与伤害,只有她自己知道。
百川与九凊的对话和动作没有刻意避着孟韦,他在一旁看得真切,突然封魔似的拉住百川的腿:“你们告诉我,欢儿是不是在这里?”不等百川回应,他又向四周呼唤着欢招的名字。
欢儿,只有他会这样叫。
看见孟韦放在百川脚脖子上的手,九凊忍不住皱紧了眉头,百川见势不对,怕他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来,赶紧将自己的脚抽出来,握住九凊的手以示安抚。
百川虽然恨孟韦,恨他自私自利枉顾他人性命,但是却还是有些不忍于欢招的痴心,将手悬在孟韦头顶输了一道灵力。
孟韦终于看见他心心念念的人,欢招的魂魄虚弱无力,将手覆在他脸上,孟韦见了一把抱过去,“欢儿!”却只是抱了一场空,整个人穿透了欢招的身体。
他连忙退后,双臂虚虚搂着欢招,“欢儿,你这是怎么了?欢儿,你说话啊,我是孟韦,欢儿……”
欢招也并不解释,只扯出一个笑来,“孟郎,你做了错事,是要受罚的。”
“我愿意受罚,只要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欢儿?”
欢招抚摸着他的鬓间,一如百年前的模样,“孟郎,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你。”
说完欢招便徐徐向九凊跪下,一字一句坚定道:“殿下,孟郎他这些年做了错事,伤天害理、罪大恶极,希望殿下严惩不贷。”说完便拜了下来。
九凊看着她,面色无常:“无间地狱,这是他唯一的去处。”
“谢殿下。”
“孟郎,去受罚吧,千年万年,我都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