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世界是有“意识”的。
每年总有无数的论文在争论世界是否是一个“生命”，可总体来说，没有脑袋也没有心脏甚至连躯体都不存在的玩意儿, 叫做生命似乎有些勉强。
不过毋庸置疑的是, 世界是有意识存在的。
虽然一个位面根据里面生物的选择, 会产生无数的世界线，但像是风中的头发一样向着四面八方分散的世界线很少, 大多数的世界线会像是植物的茎干一样, 环绕着一条“主线”进行“生长”，离得太远的世界线会因为缺乏能量而枯萎, 而靠近主线的世界线如果发生大的变动，就会被世界意识所纠正, 回到原有轨道。
如果强行去改变那些世界的进程，很可能会导致世界意识反弹，使得这条世界线所属的整个位面都被毁坏, 或者对入侵者进行排斥。
当然，这是公司极力避免的状况。
好在南宫沁并不是那么麻烦的情况。
南宫沁是单纯的能量聚合体。
偶尔会有这种情况。
某些位面在条件达成的时候，会产生出能日天日地不要说本位面无人能敌，就是其他位面也打不过的超级生物来。
这种玩意一般被人称之为“神”。
不过即使公司的研究者们也无法说明“神”到底是什么玩意，它们到底是基于什么原理什么条件才产生的。
南宫沁还不算是“神”，但从能量的膨胀率来看，他迟早有一天会成长到那个地步。
公司在对付“神”方面，倒是很有经验。
只要人格化就好了。
那些不可名状看一眼就会发疯的邪神，大多数是偏移了人类理解范畴的东西，在信息和能量上达不到平衡，最后变得极端危险。
相对来说，人格化的神就好对付很多，他们的逻辑不会偏差太多，也拥有正常的七情六欲，甚至会失望和绝望，从而离开诞生的世界。
这一点不难做到。
人类毕竟是害怕“神”的，所以在其他世界线里，只要稍加诱导，“墨凡”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就可以完成这个作业。
在一千年以后。
所以，在将南宫沁彻底驱赶出这条世界线以前，“墨凡”是将对方当做隐藏BOSS，能尽量远离就尽量远离的，他为了避免风险，甚至愿意推后得到江山社稷图的时间。
所以，南宫沁为什么在这里啊？！
“墨凡”揉了揉脸想道。
还好他将痛觉开到了最低，虽然刚刚的攻击至少导致了他有百分三十的技能停止，但终于不怎么痛。
“墨凡”当然没有和“神”较量的勇气。
他转过身，化作了七八道虚影，向着不同方向逃去。
于此同时，原本已经虚化成烟雾的空间也再次凝实成了拍卖场的模样。
“五千颗上品灵石！”
“六千！”
“七千！”
“好！现在最高的出价是七千！有没有更高的——”
……
拍卖会的人们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化成了烟雾消失过，他们还在继续拍卖，而且时间还有了推进，现在拍卖台上的并不是瑧言的七层大蛋糕，而是一个散发着七彩光芒的蛋，也不知道从里面可以孵出什么玩意来。
当然，虚假的拍卖会在拍卖什么都无所谓，只是有满满的人群作为阻挡，一时间无法确认“墨凡”的位置。
南宫沁最不耐烦的，就是这种情况。
“所以，还是将他彻底劈烂，最一了百了。”南宫沁不爽的说道。
“不，不行！”墨白慌张阻止道。
他往自己身上拍了好几个治疗法术，才阻止了身体的进一步溶解。
这时候的仙踪派掌门也没有再隐瞒什么的余力，他心知今天必须完全依靠南宫沁才可以彻底解决这边的状况，于是老老实实的说道：
“不是老夫还想要偏袒自己的弟子！而是这个蜃气的香烛所生成的场景并不是单纯的幻象，而是从其他的‘线’截取过来的现实——不做到这种程度，是无法骗过真仙的——但如果您将这里一起破坏了，会造成其他‘线’出问题，甚至影响到我们这条‘线’。”
“其他的‘线’是不会有言儿的。”南宫沁却看了一眼还在原来位置的蛋糕说道。
那是你的后代吧？其他的‘线’怎么可能没有呢？
墨白奇怪的想道。
在另一个空间里，瑧言的表情也稍稍凝固住了。
不过他们现在并没有研究这个问题的时间，而且墨白也不敢去问南宫沁原因。
他只解释道：“所以，尽管这里是从其他‘线’截取过来的，但从中很容易推演出这边世界的未来，这也是老夫刚刚说的会影响到我们这条‘线’的原因。”
墨白顿了顿，他记得“上面”还有两个在旁听的。
虽然弟子不肖，墨白作为师父还算不错，所以他用更简单的语言解释道：“总体来说，蜃烛是通过其他‘线’来推演最合适困住真仙的场景，其中有其他‘线’的真实，也有推演出来的我们这条‘线’的未来。”
“就比如说，言公子的蛋糕。”
“在所有条件齐备的情况下，很容易就可以推演出言公子的蛋糕必然会成为拍卖品之一，而这个蛋糕所蕴含的灵力最容易让真仙暴露本质，所形成的幻境就选定了拍卖会，而我的任务就是让真仙吃下这块蛋糕，然后就发现了刚刚的一切。”
“但如果南宫仙人破坏蜃烛所形成的幻境的话，可能在未来就会发生突发事件，导致蛋糕无法在拍卖会上拍卖。”
“未来也就被破坏了。”
南宫沁听得漂亮的眉毛都皱了起来。
他很不喜欢墨白这个例子。
但对方确实掐中了他的死穴，南宫沁知道瑧言最近都在折腾让甜点进入上行拍卖会的事，他不愿意破坏瑧言在此之前做出的努力。
“那只香烛竟然是如此麻烦的东西吗？”南宫沁的口气相当不好。
墨白立刻露出了讨好的笑容：“不过请您放心，老夫马上就可以找到他的具体位置！‘真仙’是无法逃离这个范围的。”
这么说着，墨白开始掐指计算。
南宫沁倒没什么，瑧言听见这话却觉得有些违和感。
既然“真仙”无法突破蜃烛的蜃气范围，那么逃跑不是没有意义的事吗？
那个“真仙”并不像是坐以待毙的人。
“九千块上品灵石！成交！”
这时候，从那据说是未来的拍卖会会场中传来的声音吸引了瑧言的注意力：
“好了，终于到了最后也是最令人激动的拍卖品环节！相信不少人已经听说了，就算没有听说，也亲眼可以看见天空最南边那巨大的裂痕——”
“没错！我们最后一件拍卖品，就是捅穿了天空的法器——”
“空中渡口！”
听到这拍卖词，瑧言忍不住吐槽道：“不对，捅破天的是超电磁轨道炮！而不是空中渡口，而且我早就想说了，空中渡口并不完全是法器啊！”
这样的吐槽是很没意义的事情。
不说拍卖会场的人们能不能听见，他们从根本上也不会去了解那么细节的部分。
毕竟以现阶段来说，这些人关注的只是轨道炮的杀伤力而已。
“相信各位也对这传闻中的法器是否可以捅破天空抱有疑问吧！”拍卖会的主持人用煽动的口气说道，“不过不用担心！在进行拍卖之前，我们会对空中渡口的功能进行检验！”
“当然，再捅破一次天空还是免了！我们这一次准备只发挥这法器一半的威力！想必各位一定很感兴趣，这件法器一半威力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呢？”
“那么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伴随着这句话，拍卖会场出现了巨大的幻影屏幕。
人们可以看见空中渡口悬浮在空中，而正下方的深海深处，一只巨大的海蚌正静静的卧在那个位置，似乎从远古就没有改变。
瑧言在另一个幻影外面注视着这一切，总觉得画面有些微妙，像是从一幅画里看另一幅画似的。
“连海蚌里的东西也可以推演吗？”梓染好奇的问道。
她是知道这个海蚌的。
但梓染同时也知道，即使在她前世，也就是一千年后，掌握了凌霄殿的正道盟也无法打开这只海蚌。
梓染还以为这只海蚌是不可能撬开的存在呢！
“也许有其他‘线’打开了这只海蚌吧？”墨白迟疑的回答道。
他也不知道海蚌的内容物是什么，也没有线索可以推断，但既然这场虚拟的拍卖会出现了空中渡口，说明有情报可以得知海蚌里的东西是什么……吧？
在想到这里的，墨白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南宫沁的脸色也愈加难看了。
显然，出于大乘期的预判，他们同时感觉到了打开那蚌壳是不怎么吉利的事情，而大乘期的预感基本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会发生。
“还没有找到吗？”南宫沁难得的催促道。
如果不是正在拍卖空中渡口的话，南宫沁真的想要将这个拍卖会一了百了了。
“快了！”墨白皱眉道：“我已经确认大致方向了！”
“哪边？”
在南宫沁如此询问的时候，那边拍卖会场上，空中渡口的轨道炮已经完成了发射准备：
“轨道炮充能完毕——”
“发射准备——”
“三，二，一！发射——”
巨大的光柱再度撕破了天空，向着下方笔直射去。
这一击几乎等同于南宫沁出手。
深深的海水刹那变成了蒸汽，而光柱瞬间笼罩在了海蚌上，无论里面有什么鬼东西，都只有化作灰烬的下场。
但是，也有存在无法抹消。
一团金色的光芒从中间满溢了出来。
“啊，找到了！在那个位置！”墨白这时候叫道。
南宫沁抬起手，轻轻一挥，就将一个人形从人群中提了出来。
“哈哈，果然被找到了吗？”“墨凡”笑道，神色却不以为意：“但是，南宫仙人，您还有时间对付我这种小人物吗？”
“？”
南宫沁不解的皱起眉，但下一刻，他睁大了眼睛。
他的身上包裹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正是从海蚌中出来的金色光芒！
“哈哈哈哈！你们选择在拍卖会捉拿我，就是你们气数已尽了啊！”
“墨凡”大笑了起来。
“有几条世界线，我们确实冒险撬开了那只海蚌，但那是在没有掌握怎么用南宫瑧言将你驱赶出这个位面的备用方案！”
“没错！那只海蚌一开始就是了隐藏BOSS而准备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迟雨沐霂 110瓶；浅色蓝衫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八五章
在发现预备“神灵”南宫沁的存在以后, 公司也是做了很多事情的。
毕竟“神”也很麻烦。
捕捉麻烦，“储存”也很麻烦。
公司曾经有一个位面的支部被摧毁了，只因为那个支部有人看了一眼那个世界的神而已；
公司也曾在某个大型宇宙的尽头修建了一座宫殿, 即使这样, 也只能储存一个“神灵”。
何况像是这样的货物, “墨凡”都想不出什么人能买, 又该出多少价格。
所以正确的方法通常是不听，不看，不说，不去碰触。
不过南宫沁毕竟不是神灵。
尽管他拥有着巨大的能量，并且还在不断的膨胀，但没有神格。
所以“墨凡”所在部门的成员在经过了几次会议后, 决定将南宫沁从这个位面彻底的驱逐出去。
“这样, 让对方拥有常识和人格的‘导师’是必须存在的, ”例会上，有人如此说道, “只有他还认知自己为人类, 那么就永远不会变成神。”
“但这个很麻烦吧？首先‘导师’去哪里找？”
“而且他如果喜欢上这个世界，不是更加不愿意离开了吗？”
“你傻吗？让他拥有了人格以后, 当然要让他更加讨厌这个世界啊……我觉得这个并不难办，要养育一个神灵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他的凡人父母已经开始出现受不了的倾向了。”
“但这个阶段被家族抛弃，似乎也不会有什么感受吧？”
“所以，安排一个‘导师’将他领走, 教会他人类的感情，尤其美化家族和亲情在他心目中的印象，让他觉得理应如此再说。”
“然后再让他的家族背叛吧？”
“哇哦，过分?”
于是南宫沁的“命运”就这样草率的被决定了。
当然，这个方案不是唯一的方案，毕竟人心是最难以计算的存在，类似操控命运的企划总会有莫名其妙的失误和偏移，大家也就好好的讨论了备用方案。
“可万一在他产生足够的人性之前，力量就正式膨胀到了神灵的程度怎么办？”
“退一万步说，就算计划很顺利，但他被背叛后想要毁灭这个世界，而不是离开怎么办？”
“你们哪里来那么多怎么办？”
“不过无法否认，他毁灭这个位面的可能性很大吧！”
“神灵都是一些粗暴的存在呢！”
“那么，我们打开最后那扇贝壳好了，这个世界的‘神性’不是被封印在那里了吗？”
“唉，太浪费了吧！”
真的很浪费。
所谓“神性”，就是神灵的技能。
比如说爱神所掌管的“爱情”，财神所掌管的“财富”，更广义一点的，海神所掌管的“渔业”“天气”“贸易”之类的存在，如果获得了“神性”，就等于拥有了神灵的技能。
所以在公司里，也是一等一的贵重商品，甚至比神灵本身还贵重。
但极度难以提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