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华派搞出来的动静吧？”南宫沁见怪不怪的说道。
他看着一脸倦意的瑧言，有些恼火对方打搅了言儿的睡眠，不过注意到瑧言眼中的好奇，南宫沁还是对着上方做了个手势。
天花板顿时不见了。
并不是消失了，只是变成了透明的。
瑧言就看见红红绿绿的东西从天空中飞过。
那个是……秧歌大队？
瑧言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只“秧歌大队”并没有立刻进入东海仙市，而是唯恐其他人错过似的，环绕着这个倒立的城市□□了好几圈，而且他们的乐器显然都是特殊的法器，否则不至于穿过客栈的防御罩，将瑧言吵醒。
“这是什么鬼？”瑧言愣愣的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南宫沁大约以为瑧言没看清楚，所以体贴的用水镜进行了近距离的“直播”，水镜上就清楚的倒映出了一切。
无论是身上披红挂绿的天马，还是一脸生不如死的长华派弟子。
瑧言被后者严重取悦到了，他几乎笑得抽过去。
“那么有趣吗？”南宫沁无法理解的问道。
瑧言真害怕祖宗以为自己喜欢这个，他解释道：“因为太蠢了。”
“确实很蠢，”南宫沁微笑道，瑧言总觉得他好像松了口气。看来这位祖宗也很受不了长华派的审美：“长华派隔一段时间就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也不知道在给谁看。”
给谁看……？
瑧言觉得南宫沁的用词有些奇怪，他正想要开口询问，却听见传来了敲门声。
很少，或者说，以前根本没人会敲响这个房间的门。
客栈里所有人都知道南宫沁和南宫瑧言住在这个房间，所以他们没有重要的事不会敲门，以免自己撞见什么不能看见的事。
瑧言倒不觉得他和南宫沁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有人来了？”
瑧言挣脱了南宫沁的怀抱，去把门打开。
站在门外的竟然是优昙祖师。
她这次并没有跟着瑧言来东海仙集，毕竟连白鹿山神都跟过来了，所以作为代替的，优昙祖师决定留守白鹿山。
“对不起，打搅您休息了。”
优昙祖师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不放，就担心抬起头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她身后的梅社女修也是如此。
“但是，有紧急事件有必要向您禀告！”优昙道。
“什么事？”瑧言问道。
不会是“真仙”找上门了吧？
瑧言有些担心。
优昙祖师却不回答了，她只看着地板，似乎这样就可以传达似的。
结果还真传达到了。
代替她回答的，是南宫沁：“长华派的大长老去了白鹿山。”
优昙闻言松了口气，默默的点了点头。
瑧言惊讶的回头看南宫沁。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哑谜。
“对方应该是秘密去的，”南宫沁跟瑧言解释道，“到了大乘期，本尊已经在了命运之外，可以抹消自己的踪迹，传递信息并不需要语言，我只要看见‘信使’，就知道她因为什么而来！但反过来说，‘只有’化神期的小辈如果将对方的所在说出口，就会暴露对方的行踪。”
南宫沁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言儿你不一样的，你身上有我的一部分，所以别人也无法算到你的行为。”
“……”有一部分是哪一部分啊？
梅社的女修们不好抬头，却竖起了耳朵。
毕竟她们不知道瑧言之前凄惨自残还被“真仙”给吓坏的事情，只对这两位的八卦好奇得不得了。
“这样啊！”可惜瑧言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奇怪道，“但那个人来白鹿山做什么？而且来了就来了，干嘛还要偷偷摸摸的来？”
“大概害怕被发现吧？”
“害怕被发现？”
瑧言下意识看了一眼天空，“秧歌队”的表演还在继续，唢呐锣鼓等乐器奏得震天响，大约所有人都知道长华派来白鹿仙集了，但大概没想到作为“主角”的长华派大长老却偷偷去了白鹿山。
“那个人我不熟，我只见过一次，”南宫沁也看向天空，“不过他的脖子却拴着链子，让人印象深刻。”
“这样啊！”听起来似乎很有故事的样子。
瑧言倒也不是完全对别人没兴趣的那种人，相反的，如果在不忙的时候，有客人走进他的店里，想要倾诉自己的故事的话，瑧言会很乐意听一听。
现在就属于瑧言“很闲”的时候。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闲，如果回白鹿山的话，有一堆的事情要处理，但在东海仙集，却没什么事好做了。
瑧言向南宫沁道：“那么，您要去见他吗？”
“言儿你觉得呢？”南宫沁把问题丢了回来。
“回去看看他想要做什么？”
“好，那就回去看看！”
“那么我们一起回去……不过从这里回去不太方便吧？”瑧言说到这里，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向着优昙问道，“你们怎么过来的？”
“我们在东海海边建造了一个传送点，现在东海的‘门’被长华派大长老打开了，如果言公子您现在穿过‘门’从传送点回去的话，并不要一盏茶时间。”
“嗯，那么我们就回去好了。”瑧言愉快的决定道。
第一九零章
白鹿山, 空中渡口。
十几个传送阵像是岛屿一般悬浮在云海之中，不断伴随着白光闪过，有修为不同的修行者从传送阵走出来。
他们大多数散仙的大半, 有些修为较低的连储物袋都没有, 只好将行李装在箱笼中, 甚至直接提着猎物, 看起来和凡人没有区别。
远胡道人就是其中之一。
他正拎着几只肥遗从传送阵中出来。
远胡道人有炼气期十一层的修为，在白鹿山区域算不上太低，但在中境，尤其建木附近，这种修为跟凡人差不多，再加上远胡道人的年龄也比较大了, 根本没有门派会收他, 而中境的秘境被大小门派占据着, 几乎没有让他收集升阶材料的地方。
如果没有其他意外的话，远胡道人只能退出修仙界, 接受凡人权贵富豪的聘雇, 做个‘仙师’度过下半生，但卡在瓶颈的修为又让他有些不甘心。
毕竟只要进入筑基期, 他的寿命就可以多一百年啊！
这时候，空中列车的到来让他有了新的希望。
远胡道人本来计划去东海。
虽然他没有东西要卖, 也买不起任何东西，无法参加东海拍卖会，但东海以各种秘境而出名, 远胡道人想要去那边寻找机缘。
为此远胡道人还卖掉了自己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他的储物袋，想买列车的车票。
但在上车的时候，他却听说了白鹿山妖界裂缝的存在。
妖界入侵产生的裂缝。
这种裂缝相比自成一个世界的空间，由于是开放式的，所以从内部到入口，妖气会逐渐减轻，并且产生被妖气污染的妖兽，正好合适修士按照修为一步步进入收集材料。
最妙的是，由于南宫沁的存在，没有任何一个门派敢独占这个裂缝。
于是远胡道人来到了白鹿山的空中渡口。
他发现白鹿山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很多。
不仅是因为不被限制的妖界裂缝，更是因为——
“你今天的收获不错啊？”远胡道人听见有人对自己说道。
远胡道人转头看去，就见一个修为跟自己差不多的散仙从法阵中出来。
远胡道人不知道对方名字，只知道对方是白鹿山本地的散仙，不过因为修为差不多，两人在妖界裂缝碰面过好几次，混了个脸熟。
那人看着远胡道人手里拎着的肥遗，脸上只有好奇，没有贪婪。
就像是在菜场看见自己的邻居买了什么菜一样。
远胡道人不讨厌这种目光，他甚至主动给对方看了看自己的战利品：“今天的运气很好，找到了一个肥遗窝。如果明天运气也有这么好的话，我就可以买到九叶草了。”
“九叶草？你是要炼筑基丹？那干嘛不去天街第三层看看，也许有便宜货呢！”
“？天街第三层是筑基后期的商铺吧？”
“就因为是筑基后期，才看不上我们的小玩意儿，倒是为了凑店铺的营业额，会廉价出售一些低阶材料。我师弟就在那里很便宜的买到了一把飞剑，”那人向远胡道人科普道，“再说，天街又不能打斗，你就算什么都不买，上去涨涨见识有什么不好的？还怕那些‘前辈’吃了你不成？”
“你说得也有道理。”远胡道人沉吟道。
这是个思维盲区。
以前在建木的时候，没有长辈的带领，炼气期的修士是绝对不敢进入筑基期的市集的，因为不知道哪个前辈今天正好心情不好，想要祭炉！
再加上建木还有越高的地方灵气越浓郁的限制，所以那边虽然也有各种修为的修士，但每一层修为的修士只能乖乖在自己地盘上，甚至同一修为，前期和后期都会分成不同的居住区和集市，像是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一样。
相反的，天街有武力限制，使得高阶修士无法对低阶修士为所欲为。
而且不少店铺的租赁要求中对营业额和客人流量有硬性要求，这使得不少高阶修士愿意甚至欢迎低阶修士进入自己的店铺。
想到这些，远胡道人有些感慨：“还是白鹿山渡口的氛围太好了。”
“这儿不是一直这样的。”那个白鹿山的本地散仙却也叹息道，“渡口刚建好的时候，只有我们这些没其他地方可以去的人敢来！就这样，那些门派的大人物还吵吵嚷嚷的，后来他们被‘那位’教训了，就逃离了白鹿城，但渡口也少了很少人……到了最近，这个渡口才慢慢热闹了起来，不仅有你这样的，连高阶修士也来了很多，天街上层的店铺也开始营业了，我们以前还觉得高阶修士绝不会来这种地方呢！”
“别有用心的人走了，想要好好修行的人来了，这不是更好吗？”远胡道人道，“不仅交换东西变得方便了，妖界裂缝的探索也变快了。”
“是啊，再来几个高阶修士，第九层的‘攻略’也该出来了吧？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在第九层找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对方愉快的说道。
这位修士没注意到，他这个期望在修仙界是“不正常”的。
无论这个世界有多少秘境，前人留下了多少“遗产”，只知道索取而不知道付出的话，只会消耗殆尽，因此修士们最大的梦想，就是找到一个没有前人探索过的高阶秘境，将里面的财宝掠夺一空，哪怕为此付出性命，也不希望有其他人抢先进入。
但妖界裂缝不是这样。
那个地方本身就是被妖族入侵侵蚀而成的，所以特产是各种妖物的骨头，就算有法器也是妖兵妖将留下的碎片，本来对于修士来说，并没有太多的吸引力。
是空中渡口发布了一系列的任务。
这些任务有的在收集材料，有的在收集法器，有的要求探索妖界裂缝，有的竟然要求养殖妖物。
这些任务混在任务墙上，所有修士都以为是其他人发布的任务，而没想到发布任务的是天街本身，也是人工智能荧惑9893。
荧惑9893虽然智障了一些，但毕竟是为了协助管理基地制造出来的，怎么计算一个基地供需，使之达成平衡是它的本职工作。
所以在荧惑9893管理下，这儿的修士渐渐的已经不再将“捡破烂”作为自己探索妖界裂缝的主要目的，他们更多的是靠完成任务，靠进行买卖来赚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这样的情况下，修士们反而希望高阶的大佬先一步的打通妖界裂缝。
远胡道人也是如此。
“是啊，再来几位高阶修行者就好了。”他随口附和道。
像是回应他这句话一般，两人立刻感觉到了巨大的灵压。
伴随着这个灵压，他们还可以看见一群修士正位于连接着传送阵的云梯尽头。
虽然这些人都是散仙打扮，但都透着正规门派修士才有的氛围，尤其是俊秀的外表和高贵的气质，说是世家弟子也有人相信。
这样的修士们却拥簇着一个又黑又粗的中年胖子。
只见那胖子敞着肚子坐在地上，吨吨吨的往嘴里倒着灵茶，像是不称职的山匪一般。
可那恐怖的灵压就是从这个中年胖子身上传来的！
“这是元婴期的灵压？”本地修士好奇道。
“不是，”远胡道人的脚步顿了顿：“我见过元婴期的修士，但他们的灵压也没那么夸张。”
“那是化神期？炼虚期？甚至更高？”
本地修士这么推测道，但他的脚步没有停顿。
这种大佬听着很伟大，但离他的世界太远了，所以在他眼中，似乎跟元婴期修士没什么区别，反正……对方没法在空中渡口动手！
所以他没有迟疑。
远胡道人看到同伴这样，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他们小心翼翼的从那个不知道到底多高修为的胖子身边走过，只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尊敬，就快步的从那儿走过。
好在那些修士并没什么反应。
于是两人快速的走进了空中渡口之中。
“我就说吧，没人能在空中渡口动手。”本地修士如此说道，但那个灵压确实恐怖，他也一头的冷汗，这也是低阶修士本能的会对高阶修士屈服的愿意。
“不过那应该是一个门派的吧？不知道是什么门派？”远胡修士还是有点耿耿于怀。
“看着长相，好像是长华派？”
“可为首也的那位大佬也太……”
“确实太……”
两位打了个寒颤，否决了自己的猜测，离开了此处。
*
（对于长华派的弟子来说）很不幸的是，在云梯下的那位最不像是长华派的大佬正是他们的大长老王明之。
这位刚刚将两壶茶倒进自己的喉咙。
他一口气将茶水倒进了自己喉咙，喘了口气道：“还是这种喝茶方式更爽快，以前那个叫没什么的门派在搞得不知道是个啥玩意儿！”
“师父！”黄玉真人一脸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