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我见公主多妖娆》TXT全集下载_12(2 / 2)

“敏儿,这事你看着办吧。”

裴清远已经走出了皇宫,宫门口他的侍卫等在那里。

“将军?!”侍卫见裴清远迟迟不上马,不得不出言提醒。

裴清远踟蹰着回头看着那巨大的宫门,它在身后紧紧的关着,难道他再也没有机会了吗?

“裴将军!”宫门旁的小角门忽然打开,走出两名内侍。

裴清远就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的跳了起来。

“将军,长公主有请!”

裴清远闭了闭眼睛,他赌对了

“二位,这是我要送给公主的礼物!”

裴清远捧上一个匣子,内侍打开查看,眼睛都直了。

“这个,裴将军你自己拿着吧!”

裴清远跟着内侍,走在汉白玉铺就的甬路。

夜色中的皇宫,高高耸起的屋檐飞脊,肃穆威严。

“裴将军,请进!”内侍将裴清远带到一个月亮门门口,驻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裴清远迈步走进了月亮门。

门中是一条竹道,两旁修竹茂密,凉风习习。

裴清远沿着蜿蜒的竹路一直向前,他忽然便觉得这两旁的竹子就仿佛幽州城外,绿城山上的那一片竹林。

所有的往事沿着这些一根根竹子扑面而来,他的每一步都像踏在了时间的洪流之中,踏在了他的心口上,让他疼痛难耐。

终于走到了竹林的尽头,一块巨石下,他熟悉的那个身影背对着他站在那里,

她穿着白衣,黑发披散在肩上。

夜风吹起她的头发,丝丝缕缕就像拂在了他的心尖。

“裴清远拜见长公主殿下。”

季敏转过身,看着面前的裴清远,这是与她从小一起长大,她视为兄长的人,也是她最恨、最对不起的一个人。

“裴清远,今天晚上的事情谢谢你,只是这本奏章是怎么回事?”季敏行事磊落,该谢的,她还是要谢,该问的,她是一定要问。

奏章里并不是什么漠北王求亲的手书,而是整个漠北的军事、地理的详细手本。

有了这本手本,大梁军队若攻打漠北是事半功倍。

“这是,臣的投名状。”

“投名状?你想要离开漠北!?”他竟然想回来。

“是,臣想回家,臣的家在大梁幽州!”裴清远声音仓皇悲切。

“你想回家?”季敏的声音蓦地提高,“可是你回的去吗?”

“是,臣自知罪恶深重,无脸见幽州父老,只是请殿下给臣一个机会,将它送回幽州!”有泪从裴清远眼中滴落。

裴清远举起手中的匣子打开,里面是一颗蜡封的人头。

“这是鲁王的人头,臣把它砍下来了!”

他真的杀了鲁王,真的像当年他说的那样,报仇赎罪了。

只是那些死了的人却不能因此而复生,那些原来童真的日子再也不会回来。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裴清源捧着匣子,觉得自已都快要站不住的时候,他听见季敏淡淡的声音。

“你派你的人把人头送回幽州吧!”

裴清远心中一阵狂喜,他就知道季敏外表看似男儿行事,但其实她的内心是最为柔软的。

那她是不是原谅了他呢?

可裴清远抬头就见季敏已经沿着竹道而去,他看着季敏的身影就要消失竹道上,终忍不住叫了一声:“小敏!”

季敏的脚步微微一顿。

裴清远了解季敏性子,季敏何尝不了解他。

裴清远做事一向缜密,今日他带了奏章和人头来参加宴会,是因为他知道除了今晚,他没有任何机会再见到皇帝和她的。

他在北荻颉安利求亲时,能够急智的想出同样的法子搅了局,又献上奏章表了忠心。

他做了这一切,她出来见了他,他的心思达成了。

……她允许他回来了。

因为她明白,他唯一做错的就是当年的那一件事。

若没有当年的事情,他不会离开韩家,现在的他也许就是大梁的兵马大元帅了。

裴清远看着季敏并没有回头,他听见她说:“你好自为之吧。”

她让他好自为之,可是他该如何好自为之呢?

她把他带到这竹林中,就是要提醒他不要忘记幽州城破的事情。

可是他怎么可能忘记呢,他和她每一件事情都融入了他的血液中。

在这如旧地的竹林中,他仿佛又回到了昔日的时光。

裴清远父亲活着的时候,韩家与裴家的关系一直十分亲密,两家在幽州城的府邸也是挨着,只隔了一道墙,其实就像一家人一般。

裴清远与比季敏大三岁,他从小性格沉稳,而那时候季敏年纪还小,他其实是与韩家如今的皇太子相处更多一些 。

本来他的家很美好,父母恩爱,虽然只有他一个孩子,父亲也从来没想过要去纳妾。

但在他八岁的那年,父亲战死沙场,他还记得韩伯父带着父亲的棺椁回来时,那一天,幽州城下着大雪,母亲哭晕在父亲的灵前

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生的无常与残酷。

母亲辗转病榻两个月,便追随父亲而去了。

又是在一个大雪天,他送走了母亲,那一天韩伯父拉着他的手说:你以后就是我们韩家的儿子了!

韩伯父说到做到,韩家人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疼爱,可是他在心底的最深处总觉得,这不是他的家,他的家没了。

他那时常常在夜里睡不着,便偷偷的到外面去晃悠,想着父母的魂魄会不会趁着夜色来找他,来看他。

他记得那一晚是九月十五,月亮像个大金盘一样挂在夜空中,二更天,他漫无目的的走到了韩府的后花园中。

忽然他感觉头顶上落了一个小硬物,他拿手一摸却没有摸到。

他便继续去晃悠,忽然又有一硬物打在了他的额头,他也是练了几年功夫的,手疾眼快一下子接住了,一看竟是竟是一颗大枣儿。

他便抬头向园中的枣树看去,就见那绿绿的树叶中间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张粉白的小脸儿冲着他甜甜的笑。

……季敏,她大晚上的不睡觉,怎么跑到树上去了,她屋里伺候的那些人都哪去了?

“你赶快下来。”九岁的裴清远叫了一下。

六岁的季敏伸出手指冲他嘘了一声,:“小声点!”

裴清远就看小季敏像猴子似的从树上呲溜一下就跳了下来。

“嗯,给你吃。”小季敏走到他面前,张开右手,手心里放着两颗大红枣。

“你一大晚上不睡觉,就是为了来吃红枣。”

裴清远是知道季敏是淘气的。

可是现在已经不是淘气的事,这半夜不睡觉跑出来是毫无规矩,无法无天的事。

“你不是也没睡觉吗?还说我!”小季敏理直气壮,她不就是爬个树,吃个枣嘛。

裴清远就见小季敏忽然把头凑到他脸前,看着他的眼睛:“清远哥,你不睡觉,是不是想你娘和你爹了?”

裴清远不想和她说这些事情。

季敏却开口道:“我也想我娘和哥哥了。”

裴清远知道季敏的母亲和哥哥回京城做人质,季敏和他们三年没见面了。

季敏忽然拉住裴清远的手:“清远哥,你不要难过。

我爹说了,我娘虽然没有和我在一起,但亲人们都是血脉相通的,你想她的时候,她也正在想你。

我爹还说了,死去的人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会在天上看着地上他们的亲人。

你爹娘对你那么好,那般爱你,他们也一定在天上看着你的,想着你,陪着你呢。”

裴清远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忍不住脱口而出:“这是真的吗?”

季敏认真的点了点头:“是真的,你看!”

她指着漫天的星星:“你觉得哪两颗星星是你爹娘?”

裴清远看着季敏的亮晶晶的眼睛,不由自主的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他的爹娘那么恩爱,一定是靠的最紧的两颗星星。

那一晚小季敏陪着他看了一夜的星星。

那一晚他哭的像个泪人。

从那以后,他晚上便能睡得着觉了,也是从那以后季敏成了他身边和心中最亲近的人。

时光悠悠,等到裴清远十二岁的时候,有一天韩伯父和他说,想让他与季敏订亲,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他当然愿意了。

这样他就可以一直留在韩家,季敏也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可是季敏竟是不愿意的。

裴清远便找到季敏,红着脸,问她为什么不愿意。

难道他不对她还不够好吗?

季敏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我一直把你当着哥哥呀,哪有哥哥娶妹妹的。”

他只当她情窦还未开。

便哄她:“我又不是你的亲哥哥,你看,现在你周围还有哪个人比我对你更好,我们两个先订亲,等你找到对你更好的人,我们俩再分开好不好?”

季敏果然答应了!

他们两个一直在一起,季敏哪里有机会碰到比他对她更好的人。

直到季敏十六那年,春天,韩伯父派季敏去江东打探军情。

季敏一走半年多,他几乎每一天都在想她。

开始时她还给他写信,可是两个月后,她便没了任何只言片语。

他盼啊盼的,总算把她从江东盼回来了。

只是她回来那天,他去周边的县城劳军去了。

等他两天后回到韩府,便直接去了她的院子找她。

但她没有在屋里,而是去了母亲那里。

他便到她的书房里等她。

他一进到书房,就看见书房的桌子上铺着一张画纸,纸上压了一块玉佩。

他拿起那玉佩看了,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玉佩,上面竟还有红色木槿花的花纹。

季敏身上的每一样饰物他都很熟悉,这玉佩并不是季敏。

他又拿起书案上的画看了。

画上画的是装着女装的季敏,还有一位少年公子,两个人并肩而笑。

画是画得极好,只寥寥数笔,季敏生动的形象便跃然纸上。

作画人对季敏的样貌、神态描绘得惟妙惟肖,每一笔都似饱含着深情,每一笔都在倾诉着季敏的美丽。

画的题头上写着:只羡鸳鸯不羡仙。

画角坠着一个“绍”字。

……只羡鸳鸯不羡仙?

裴清远如坠冰窖。

他本能地逃离了季敏的院子,回到了幽州的副城铜堂。

此后的两个月,他一直惴惴不安,一直没有敢见季敏。

可是季敏来找他了。

他清楚地记得那一日,季敏难得的红了脸,露出了女孩家的模样:“清远哥,我想退亲。”

虽然他心中有了一些预感,可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头上就响了一个炸雷,他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孩爱上了别人,不要他了。

那天晚上,他失魂落魄,犹如将死之人,被人拉着去了他从未去过的青楼,大醉于此。

当夜鲁王大军偷袭铜堂,铜堂一个时辰之内失守,大军便直接杀到了幽州。

幽州城内的百姓来不及逃走避祸,两日后城破,所有人被屠城血洗……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发红包

感谢在2020-03-12 16:04:59~2020-03-13 14:36: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华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没有情腺的月老 10瓶;青山应见我、陈陈爱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背水一战

两年来, 无数个日夜, 裴清远在煎熬中,曾想过无数个可能。

倘使父母不死, 他就不会成为韩家的养子, 也就不会贪恋季敏给他的那份温暖。

倘使他没有喜欢上季敏,他就不会在那一天醉卧青楼,他会与敌军殊死一战, 或许也像他的父亲那样战死沙场,成为许多人心中的英烈。

又倘使他真是没心、没肺、没良心的人,他就会忘记幽州的那些人与事,让自已漠北过得很好,就不会这般痛苦。

又或许在他与季敏订亲以后, 他有很多机会可以告诉季敏, 他不是以兄长的心情来爱她的,他对她是男女之情, 他想做她真正的夫君。

可他为什么不敢告诉季敏, 他喜欢她呢?

因为他知道季敏是不喜欢他的,她一直把他当做兄长来亲近和尊敬的。

若说破了,他恐怕连她的兄长都做不了了。

少女时的季敏, 只穿男装,与一些小子们称兄道弟玩在一起。

她以为她身边的人都是她的兄弟,她以为她的兄弟们也从来没有把她当做过女孩子。

可是她不知道啊,那时幽州城里有很多少年如他一般在心里默默的喜欢着她。

她行侠仗义,勇敢无畏, 不惧怕任何事情。

她就像一个小太阳,阳光、耀眼,那般令人感到温暖。

她身边所有的人都会不自觉的被她吸引,想靠近她。

而且不仅仅是男孩子,竟还有女孩子也喜欢她。

可是她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她脑子里根本没有情情爱爱的事情。

曾经也有过男孩子大着胆子给她送过花,说喜欢她。

她则直白的告诉人家,不要喜欢她,女孩家的事情她一样都不会做,她以后是要当女将军的,她要带兵打仗的,而且她以后的夫君首先得打得过她,她才能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