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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岸,江岸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3(2 / 2)

他揉了揉眼,下一秒翻开被子,趿拉着棉拖拉开客房门, 哒哒哒哒跑下楼, 撑着栏杆见江岸穿戴整齐坐在餐桌前, 身前一杯赵庞籽称为魔鬼咖啡的黑咖啡,手上是一份报纸。

房子里很安静, 白散下楼时的脚步声格外响, 江岸神色如常,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在白散有些怔怔地看过来时,翻了一面报纸,抬抬眼。

“洗漱后下来吃早餐。”

白散呆呆愣愣地点了点头, 转过身,揪着自己的头发拢起了眉,想不明白,为什么睁开眼没有看到江岸,心里会不安。

等到他洗漱完,提着小书包再次下来时,已经是早上七点。

他恹恹地坐到椅子上,看着桌上精致的早餐半点提不起兴趣。

胃口差,还有点起床气在。

没动粥,摆在身前最近的是碟榴莲酥,他夹起一块放到盘子里,慢吞吞地吃着,每口只咬一点酥皮,到软绵融化才咽下,再咬下一口,跟只小乌龟似的。

江岸看出来了他早上胃口不好,没说什么,一直坐在桌前,等他龟速吃完一颗鸡蛋,喝掉半杯牛奶,方才放下报纸,起了身。

“我有点撑……”白散小声嘟囔,吃完自发收拾碗筷。

江岸低头系着领带,提醒不必动手,“等会儿会有打扫阿姨来处理。”

白散点了点头,还是把两人用过的碗筷放进了洗碗机。

将近上班高峰期,路上比平时要堵些。

白散坐在副驾驶座,从侧面斜斜打来的日光照得人晃眼,于是他又扭头看江岸。

“出门前记得检查随身物品。”江岸一边开着车,一边跟他嘱咐。

白散心虚点头,“噢。”

“出门前记得看天气预报,多穿些。”

看了也没用,昨天那么大的风,打着伞都能很容易被风吹跑,除了江岸这个老当益壮的老头子,撑着把伞稳如泰山。

这么想着,白散还是乖乖点头,“嗯。”

“早上好好吃饭。”

话音刚落,也到了小区门口。

今天不是江岸出诊的时间,不用去医院,也没有进去的必要。看一身正装,应该还有其他要紧事,白散鼓着脸颊闷声应下。

到小区门口就到小区门口吧。

吃不吃江岸又不在,也不会知道。

紧接着,他就见江岸把车开进了小区里,没在门口把他放下。

白散抿住嘴角,耷拉着脑袋,手指抠了又扣,脑袋还扭在另一边,当时就决定中午要多吃一个奶黄包。

他住的小区平日里很安静,多是老年人会在楼下散步遛弯,也有家长带着小孩子骑骑车吹吹泡泡。

总得来说,常是岁月静好。

今天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楼下聚集了一群人,老大爷老太太、年轻上班族、七八岁小孩子都有,他们围在物业门口,大声交谈着,偶尔听不真切的几个字,像是要把警察都引来。

江岸在路边停了车,没急着走,白散仰起头张望着,瞅到了人群里的邻居阿婆,“我去问问,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你先去忙吧。”

他说着解开安全带,另一边江岸也下车了,“我跟你去看看。”

白散抬手抹了下鼻尖,磨磨蹭蹭贴在江岸身侧,那倒是好,巴不得呢。

人群里,几个老大爷绘声绘色讲着,一边比划着手,脸上的表情活灵活现。可惜一口方言,听不懂。

这时候,白散个子不高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他轻松地钻进人群里,拉了拉隔壁阿婆,“阿婆,我昨晚没在家,这是怎么了?”

“就隔着一层楼啊!紧瞅着就到我家了,你说再来一趟我一个老太婆能受得住吗!”

阿婆正跟他们扯着嗓子大声喊叫,突然被他从身后拉了拉,没反应过来,转过身看到是白散时,话音一转,连声感叹着,语重心长。

“你说说马上过年了,这算什么事啊,要不是我儿子儿媳都忙,我早就不住这了,去年我花了小一万安防盗窗的时候都跟大家说了,真不安全,我是老了,耳朵不好使,但有人敲我家玻璃,翻我家阳台我能不知道吗,能看不出来?结果呢,没一个信的。现在好了吧,非要丢点什么东西才知道!”

眼见着周围人又要吵开,白散揉了揉耳朵,拉着阿婆出了人群,“您的意思是说昨晚遭小偷了?”

“可不是么!”阿婆一拍大腿,突然望到站在白散身旁的江岸,眼睛一转,话音转了个弯,“呼呼啊,这是你亲戚?怎么之前也没见过。”

白散正想着还好昨晚回了趟家,有江岸提醒,关紧门窗,否则今天站在人群中央的受害人就是他了,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还是挺糟心。

一个恍然,就被阿婆打断了思路,他有些茫然地“啊”了一声,收到阿婆责怪的一眼,愣了愣,就见阿婆跟江岸搭起了话。

“哎,我就住在白呼呼隔壁,你在哪儿上班啊?看着还有点眼熟,哎对,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对象啊?”

江岸抬掌示意身后的社区医院,唇边噙着淡笑,“快三十,有对象了。”

听到前面半句时阿婆还喜滋滋盘算着,后面半句刚落,扬起的眉尾立马耷拉下来,慢了几秒,干笑两声。

“哎,医生好,医生好,我前阵子还去咱们社区医院治了回牙……喔对对对,你应该就是那个只出诊一天的江医生吧,怪不得眼熟,可惜给我接诊的是另一个医生……你要是有对象,那、那就更好了。”

白散踩在窄石阶上,垂着脑袋,额头抵在江岸后背,难为情地蹭来蹭去,纠结着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傻呼呼的小名,还被江岸听到了。

猛然发觉江岸回答阿婆的话,直接从石阶上掉下来,脚下不稳,上身往前倾,脸朝地。

在白散即将一头栽倒的瞬间,江岸一把拦在他腰上,手臂肌肉一收力,拉了回来。

“怎么?”

脸贴地和面对江岸的提问中,白散觉得自己可能更喜欢前者,他紧紧皱着眉头,别开脑袋,答得慌慌张张,“没事没事,我就是没注意。”

“小心。”江岸看着他说。

白散连忙点头,心里乱糟糟的,不踩了,不蹭了,也不敢对视了。

“您知道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吗?”江岸继续问下去。

阿婆叹口气,抬手指了指站在人群最中间,讲着一口听不懂的方言的男人。

“就那个小伙子,昨晚睡觉没关窗户,估计是凌晨两三点那会儿。去年我就是那时候听见我家进了人,有声音,但我当时正好醒着,人老了,睡不着觉,一咳嗽,那贼啊,就知道了,老人家没什么钱,也给吓跑了。搁这回这小伙子就不走运了,工作一天累得不行,睡得熟啊。什么手机啊笔记本啊钱包啊,还有装零钱的当天脱下来那条裤子,都被人偷走了,你说这马上就过年了,出这种事,想想也真是……”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白散离开孤儿院,自己一个人住了半年多,吃过的亏不只一件。

贪图小便宜的、手脚不干净的人也多少遇到过,就是大半夜房间里突然出现一个人,想想都有些后怕,不寒而栗。

“说起来,昨天晚上,我还听到点动静,但我当时也睡着了,但肯定是比你们年轻人轻的,一点动静都容易惊醒。就是在好像夜里十二点左右,楼道里有敲门声,不是我这屋的,我当时还起来看了看,没敢开门,就凑在门边。咱们这层除了我家你家,也就那一户,但那家人挺久没回来了,不太可能,我当时还以为是你晚上出去,或者才回家弄出来的声响呢。”

本来是一个旁观者站在一边看着,阿婆这话突然把白散拉了进去,自己也有份,而且还是半夜时的敲门声,如果是认识人,至少会提前联系他,或者敲门没人应,会在之后打个电话,说一下。

他瞬间浑身爬起了鸡皮疙瘩,头皮发炸。

根本不敢相信昨晚自己如果没去江岸家借宿,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会遇到什么发生什么。

“没事。”

江岸的手掌搭到他肩上,稍微用力,见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沉声重复。

“那谁说得准喽,反正我今天是就得让我儿子把我接过去住,”阿婆抹了一把脸,“要不夜里哪睡得好,我一个老婆子可受不了这惊吓。”

说着,阿婆朝小区门口望了望,摸出老人机,打了电话问着儿子什么时候到,怎么还不过接她,就走到一边去了。

昨晚走时白散关好了门窗,还有些不放心,他挤入人群进了楼道,身边是江岸。

发生这种意料之外的事,白散知道江岸多少不好袖手旁观,他也没再逞强说不用,确实怕。

只是在楼道里,他不经意间拉了拉江岸的袖口,“抱歉,都怪我,耽误你时间了。”

江岸拍了下他肩。

到家里,和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门窗都完好,白散长长舒了一口气,抱着小书包瘫在沙发上,看了眼天色,还是上午,不晚。

他垂头丧气地算了算花销,琢磨着,今天就要安个防盗窗,还有门也不保险,要加个锁,或是看有没有更安全的,可以考虑换个双层门。

就是在这时,白散听到江岸启唇。

他逆着光站在窗前,西装革履,修长挺拔,和满屋的教科书、考试卷、还有他随手挂在衣架上的校服实在不搭配。语气有些强硬,说是建议,听起来更像通知。

“如果不介意,你可以先搬来我家。”

深冬的空气甜净而稳妥。

那年小寒,他倚着窗边,见积雪起了皱,渐渐消亡。

回首时,有大朵大朵的深红捧花,每一支都藏着柔软心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6-24 19:21:54~2020-06-24 23:04: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是你的小甜西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啊?”

白散发愁地揪着头发, 瘫在沙发上,闻言茫然望去。

江岸并不像是会说笑的人。

白散自己现在都郁闷,能换个安全的住处, 他是很愿意的, 在这个住处后再增条附加事项——和江岸同居。

那就更棒了。

本来他还怕经常去江岸家住会不好, 但江先生本人都开口,问题迎刃而解。

可经过之前江岸给阿婆的回答,白散忽然迟疑了。

如果说江岸有对象, 有喜欢的人,那尽管现在看来是可取的,但他的到来最后一定会演变为一桩麻烦事。

光是想想就很烦心。

白散用力抠了一下手指肚,垂着头反复抿咬下唇, 盯着地板上的纹路都快看出了花。比当时决定继续打战场还是放下过去,一心准备高考还纠结。

——他不想拒绝江岸。

江岸依旧像等待一只慢慢爬过来的小乌龟似的, 不急不躁,只不过这次时间有点长。

他走到白散身前,第二次问, “来吗?”

白散恍然抬起头, 之前的犹疑不复存在, 四目相对间已肯定回答。

他知道,江岸不会再问第三次。

这样就够了。

白散搬到现在的住处不到半年, 家具都是房东的, 他自己东西不多,满打满算装不了一个行李箱,只书本题册,又杂又沉,摞起来能有十四五个大箱子。

以及匕首的配件, 堆了满满一个柜子的小剑鞘和保养工具。

江岸叫来搬家公司,给他留下家里的钥匙,又把地址誊抄在一张纸上,怕忘记。走前说下午五点会回来。

白散点了点头,站在门口目送,手里紧紧抓着钥匙,想着等江岸离开,找根旧长绳,把钥匙挂在脖子上,戴着才安全。

屋内的搬家人员把书本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带纸箱里,一个个堆放墙边,准备等会儿装车,一起送过去。

他们走来走去,忙忙碌碌,偶尔发出搬动箱子时的细碎声响。

白散低着头,用鞋头把摆正的门垫扭歪,又把歪斜的门垫一点点扭正,深呼吸一口气,伏身趴在栏杆上,来不及思索,脱口而出,“江先生,工作加油。”

江岸一停,回身,“有事给我打电话。”

“啊,好的。”

白散还没反应过来江岸到底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然应下。

他咬着下唇,紧紧闭了几次眼,再睁开,神色充满懊悔。

应该说些什么路上开车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江岸只会呆呆地应声,像个小学生一样,懵懵懂懂,再吐出一个字都费劲。

他扒着栏杆,脑袋垂下,张望着楼下。

江岸的身影已经在眼前消失,脚步声越来越远,自上而下望去,错落有致的楼梯扶手只能见到边缘处,如同雨雾漫漶的复杂迷宫。

就在白散发呆时,手上一松,一道清脆声响,紧紧攥在手心里的钥匙掉在地上,他连忙蹲身去捡。

楼梯口靠墙一面有扇长方形的通风窗口,很可爱,此时,梭进一束午时□□点的遥远日光,缓缓细微浮尘现了身,一副“居然被你发现了”的无辜模样,浑身毛茸茸,打了个滚。

钥匙小小的,带着滚烫温度。

没转手出去的匕首很占地方,除了他的书,一大半纸箱里装的都是匕首的配件。

白散蹲在门口撑着下巴,再次登上论坛,有些头疼地滑动着玩家们发来新消息。

欠江岸的钱不能一拖再拖了。

可经过前面几桩事,他越是想着把匕首转卖出去,越觉得接收人不靠谱,哪怕现在得到保证,会放下心,等过上一小会儿,又会情不自禁乱想一通。

那日离开的林梨在之后又给他发来消息,有关于摆放武器的设施,有一些细心照看的小视频。

她偶尔发来的几句早安晚安,后面都带着一句绝对会用心看护匕首、给予一级保护的承诺。

如果去除掉不能再登上战场这个条件,林梨绝对是最合适的买家。白散的态度有些软化,不愿再拖,可一想到匕首会在陈列室尘封,他又纠结起来。

难以抉择。

搬家公司的速度很快,不到三个小时打包好了所有物品。

将近十二点,白散一个人到了江岸家。